洛雁一愣,猛地一陣心寒。
他這是在裝不懂?
他何必要裝?
她不由得揣摩洛嶼澤的意圖。
聽荷上車後,便坐於洛雁對面,只見她挑起那雙與她有七八分相似的狐狸眼,唇角噙了一抹淡笑,顧盼流轉間,生出幾分媚態,「聽荷早就聽說洛大人文采斐然,可否得此榮幸,聽得一二?」
投其所好方能拉近距離。
洛雁輕輕抓緊衣角,下頜不自禁緊繃。
只聽男聲慵懶,「美景佳人最宜吟詩,不妨約於月下?」
問此聲,聽荷眼下閃過一抹驚喜,「可以,聽荷會備上好酒,等候大人眷顧。」
她這詞用得微妙,但凡通曉男女之事,便懂得這「眷顧」是何意。
洛嶼澤沒有否決,輕輕點了下頭。
洛雁聽得心頭一堵,卻又說不出源頭。
明明是她先慫恿聽荷爭取,卻沒料到她剛一表現,他便順坡下了。
車內顛簸遠不及內心翻湧來的猛烈,洛雁剛一下車,便扶著一旁的桃樹犯嘔。
素鶯湊到她跟前咂嘴,「姨娘就這麼等不及?才剛下車,又演起來了。」
「難不成是有了?」聽荷用帕子掩唇,暗下不爽。
沈思瓊聞言,霎時臉色一沉,偏在家門前,她還得裝出一副欣喜模樣,「那敢情好,素喜,快去請南街的林大夫來。」
說罷,沈思瓊竟主動去攙洛雁,用手掌輕輕拍撫著她的背,「妹妹千萬得小心點,這可是頭胎。」
素鶯雖不情願,卻不得不附和自家小姐,「恭喜姨娘。」
就連聽荷,也裝模作樣地祝賀兩聲,「姐姐這也算是開門吉兆。」
還沒等大夫來診,幾人一口一個釘子直接將她釘死在木板上,欲開口解釋,卻被洛嶼澤開口打斷,「別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才好。」
一雙黑眸幽幽,仿佛浸了墨水,其意難辨。
沈思瓊故作嗔怪道:「夫君一介男子,怎知女人懷孕之狀?」
洛嶼澤垂眸掃過洛雁腰間繫著的香囊,黯然失笑,輕描淡寫地拂過一句,「等大夫來過再下定論吧。」
洛雁被推搡著進門,中途,她幾番開口解釋,都被沈思瓊一口噎回,「妹妹不必擔心,有我這個主母在,絕不會讓你們母子吃虧。」
她行雲流水般交代事宜,說得洛雁頭大。
她怎麼可能懷孕?
先前的避子藥,如今的香囊,哪個都是阻攔。
洛嶼澤明明曉得真相,卻要看她自取其辱。
他真是戲弄她上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