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聽說京中望月樓有價值千金的衣服,穿上就跟仙女下凡一般,妾也想開開眼。」
「才千金,好說。」胡縣令吹噓道:「等這次貨送到地方,結了尾款,我至少能分到萬金。」
梅氏驚嘆道:「這麼多!」
梅氏眼珠子骨碌碌轉,「爺要是多接幾單,咱們豈不富可敵國了?」
胡縣令一下子冷臉,「你當我不想?只是那雪三太狡猾,我等了三年,才等到這一送貨的機會。等下次,指不定又要三年。」
梅氏道:「爺中途要是右遷了呢?咱們總不能一輩子留在渝州城這個小地方。」
雖說拿錢買官是常態,但買來的官還想升遷,就是痴人說夢。
他當了渝州城十幾年縣令,何嘗不想換個地方嘗嘗鮮。
但他要是自請調任,只能往低里走。平級里,其他城池的經濟條件還不如渝州城,至少渝州城有不少外商來做生意,又是南陵王的封地。
當今聖上最重情義,念著他那早逝的弟弟,定不會虧待了這座城池的百姓,他能從中貪的油水也更多。
因為花錢無度,府里開銷又大,通常商會無事派給他時,他便從衙門牟利,以供家中開銷。
衙門有時候實在摳不出錢,他就只能哄著趙氏拿自己的嫁妝填。
趙氏是他明媒正娶的妻,當年他祖父母為他定下此人時,曾拿過畫像給他瞧,當時他倒是覺得嬌柔溫婉,但時間久了,對上這種溫吐的人,他實在鬧心。
如今更是沒有要緊事,他連過去坐坐都不願意。
胡夫人何嘗不知丈夫對自己的怨言,但她就是這個性子,做不得那種低聲下氣,卑微討好的事。
胡縣令被梅氏吹了枕邊風,難得又動起升遷的心思。
錢行不通,那邊求人。
趙氏的娘家在慶州,也算是富饒之地。
大贏根據面積和人口分別將每一座城池分為上、中、下洲。拋去被蠻人強占的,如今只剩下九個上洲,二十三個中州以及三十五個下洲。
慶州屬於上洲里的瘸子,渝州屬於下洲的將軍。
胡縣令要求不高,只要岳父願意提攜他,當個中州的知州就成。
翌日一早,他剛到縣衙,隨口編了個藉口,說是要入獄去瞧眼犯人,這走著走著,就不自禁地停在景琨的獄前,見他牢房裡應有盡有,胡縣令也沒急著讓人添東西,遣走官差後,他立馬鬆了腰杆,微微下彎,低聲朝裡面喊了一句:「雪三公子?」
景琨這會兒正半倚在玫瑰凳上小睡,聽見似老鼠吱叫的聲音,忍不住緊了眉。
看清來人,景琨一下子站了起來,一雙眼睛充滿血絲,「胡正榮!昨日他們要強行把我帶回來的時候,你死哪兒了?」
胡縣令低聲下氣道:「雪三公子,您這怨不得小人啊,小人昨日確實是被公務絆住了腳。」
「昨晚能有什麼公務?」
胡縣令嘆了口氣,「就是害您入獄的那個戲子,她,昨晚登台時,被自己的頭髮纏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