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州城一入秋,不僅雨下得勤,還不定時。
前一秒還是萬里無雲,下一秒烏雲就像萬馬奔騰的將士一般將這座城團團包圍。
沈思瓊思量著時候不早,便計劃著離開。
她本想提議把洛雁帶回去,怎料還沒開口就被胡夫人止住了念頭,「妹妹平時就該像今日這般一樣同我多走動走動,我原想留著妹妹在家中用膳,但又怕準備匆忙招待不周,不妨等下次?」
言外之意便是她想多留洛雁兩日。
沈思瓊也沒拒絕。
反正洛雁回與不回,對她來說並沒有多大影響。
但對於青兒,倒是一件喜事。
在她看來,沒有洛雁這個狐狸精的勾引,洛嶼澤早晚會把她捧在心尖。
當晚,胡縣令破天荒地來了正屋。
但他並非心甘情願,而是為了寵妾梅氏而來。
不僅沖胡夫人甩臉,甚至還摔碗砸杯,「蒲哥兒還年幼,身邊怎能無人照料?你趁著我不在,在這後宅興風作浪,非要把梅氏逼死才滿意?」
往日這般的狠話聽多了,倒有些麻木。
胡夫人自嘲地揚起唇角,「我興風作浪?爺下面的人難道就沒一個肯說實話的嗎?」
胡縣令似乎沒想到往日總是裝聾作啞的女人今日會跟他頂嘴,一時間竟被鎮住,「實話?什麼實話,我又沒有親眼所見,萬一梅氏是被你冤枉的呢!」
胡夫人見他這執意要保下梅氏的樣子,心愈發陰冷,「我與爺成婚十餘載,爺可曾有一日真心待我?」
胡縣令從未見她流露出這般哀傷的神情,突然有些動容,「夫人,我並非真的怨你,只是你幹嘛非要針對梅氏?她養育蒲哥兒不容易,服侍我又盡心盡責,你何不退一步,放她一條生路。」
「爺心裡只記掛著梅氏的蒲哥兒,可曾想到過我生的芊姐兒?」
說罷,胡夫人意識到自己有些演過頭了,扶著椅子把手緩緩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水潤嗓,「爺,剛是妾失態了,還請爺不要怪罪妾。妾實話同您講吧,把梅氏關起來,也是為了保她一命。」
見她又恢復成往日那副清湯寡水的模樣,胡縣令瞬間沒了興趣,卻還是被她一句話吊了起來,「你此話何意?」
「父親前兩日給妾寫信,說是胞妹在外欠了債,討債的人都鬧到家裡了,父兄顏面盡失,特讓妾看好胞妹,兄長這兩日便從慶州快馬加鞭趕來,把妾的胞妹帶回慶州審問。」
「她犯錯,與梅氏又有何關係?」
胡夫人眨了眨眼,「爺猜,是誰借我胞妹的印子錢?又是誰尋了討債的人去慶州上門要債?」
胡縣令聞聲瞪大了眼,「你是說梅氏?這怎麼可能,梅氏哪有那麼大的膽?她久居後宅,連添個首飾都要過問我的意見,怎敢擅自做主去放印子錢?」
「爺若不信,等我兄長明日到了一問便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