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嶼澤端起那盞涼茶,抿了一口。
涼茶苦口,人也一樣。
「洛氏這兩日在做什麼?」
付元應道:「還是老三樣,看看書、繡繡花、跟她身邊的丫鬟一起做點小食。」
「少夫人這兩日沒去?」
提起沈思瓊,付元微微斂眸,「少爺,少夫人這兩日正忙著在大夫人跟前伺候,抽不出身。」
緊接著,付元又同洛嶼澤交代存菊院這兩日發生的事。
洛大夫人從始至終都沒擺在明面挑刺,只是以新婦要管家事宜為由,日日把沈思瓊叫到跟前磋磨著,一盞茶要端半個時辰,珠算盤彈到指疼,甚至一進小佛堂誦經就是半天過去,餓得頭暈眼花的出來。
洛嶼澤將杯中涼茶一飲而盡,瞬間覺得渾身透涼。
他怎麼會不知道自己母親的用意,她這是有了更好的花種培育,想要將之前栽好的牡丹連根拔起呢!
宮裡何貴妃的妹妹正值妙玲,他娘巴不得他攀上這個高枝。
上次娶妻,是她以命相逼,不惜搭上整個洛家。
這次她又要搞什麼么蛾子逼他就範?
洛嶼澤抓緊手中的杯子,越想心越冷,「付元,你去大夫人那裡說一聲,這兩日我有意讓少夫人代我去莊上勘察一趟,怕是不能去站規矩了。」
付元由不得吸了口冷氣。
憑他和少爺一同長大的情意,一下便能聽出,少爺這哪是關心夫人啊,這分明就是要跟大夫人作對啊!
話傳到存菊院後,大夫人表面表示理解,待付元一走,立馬抄起桌上的杯子砸在地上,眸光陰沉道:「真沒想到,有朝一日,我的親生兒子竟要給我下馬威!」
大夫人的貼身嬤嬤苦口婆心道:「您凡事往好的想,萬一是少爺想通了,護著夫人呢,這未免不是一樁好事。」
「好事?你太天真!」
渝州城一事,涉牽眾多,要細查下去,怕是誰家都沾了點關係。
要真的全都誅了九族,只怕大贏要少一半人口。
皇帝雖沒繼續徹查下去,也不會再重用那些被他懷疑過的官員,說不定過幾年,隨便找個由頭就把人貶職打發了。
沈家便在其中。
洛大夫人原以為逼洛嶼澤娶沈家女,便能一步登頂,沒成想會被這沈家女拖後腿。
明明他兒子同穆家小子一同去辦的差事,人家回京後成了正四品尚書左丞,她兒子卻只往上升了一級,領了個從五品的閒職。
皇帝明擺是忌憚他們家同沈家結為親家互通勾當,她這步棋真是下錯了。
好在,也不是沒有補救的機會。
洛大夫人接過嬤嬤遞來的溫茶順氣,逐漸平和下來,「既然明天沒有雜事,不妨就遞個帖子進宮拜見貴妃娘娘吧。」
攀上沈家算什麼高枝,要是能跟何貴妃的娘家沾親帶故,前途才算真的無憂呢!
洛大夫人一心撲在結親上,一時半會兒竟忘了春華院的庶子。
洛嶼澤掐著時間,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衣服,拎著付元熬好的湯藥,輕而易舉地繞過春華院的正門,從花圃間穿過。
春華院有一處可以活動的磚牆,還是他當初為了方便進出偷偷修葺的,這麼多年也沒被人發現,俯下身子,剛好可以鑽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