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易撇開頭,脊背雖然已經貼著休息室的鏡面了,可他好像仍舊被那目光灼傷似的,不敢直視著對方。
當時事發突然,他想也沒想就將厲容向自己這邊拉,只是為了避免對方離開了自己的周圍,可能遇到危險。
可是,他沒有意識到自己一旦用力,對方倒下的方向就正好在他之上。
這種姿勢,就仿佛自己投懷送抱似的,極盡距離之下,他剛剛對兩人都沒有受傷松下一口氣,就被那似乎藏著無盡情緒的目光對上。
面對這樣坦誠至極、甚至帶著一分獻祭意味的熾熱情感,本就天平搖搖欲墜的秦之易,當場就大腦當機了。
他沒有推開厲容,就算他雙手都自由、沒有被任何東西禁錮住,甚至有著充足的時間開口說出拒絕的話語。
可他當時什麼都沒想,大腦一片空白,仿佛有種時間被無限延長似的錯覺,在呼吸都交纏極近的時刻,他甚至下意識地拉住了那片黑色的衣角。
休息室內,秦之易終於從黏糕身上掙脫了出來,脖頸後浮起了一片淺紅,臉上幾乎是發燒般的燙意,可他仍舊平復下了呼吸,冷靜道:「我並沒有拒絕。」
厲容心跳一緊,目光直直地望了過去,低聲輕輕道:「嗯,我知道……」
他意識到這不過是前半句話,可他卻並沒有放棄的意思。
秦之易下意識地握緊了指尖,只覺得自己說出口的話燙嘴得很,可這已經是他想出來最好的藉口了,若不如此說,他不知道該如何解釋自己的這些奇怪之處:「但是,我有一件事一直瞞著其他人,我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強迫自己注視著厲容的雙眼,艱難開口道:「這也是我從來沒有和其他人保持這種關係的原因,我明白自己的病症。我……」
厲容的目光露出一瞬間的亂,不自禁握住了秦之易的手腕,聲音中沒了方才的糾結,焦急道:「為什麼你從來不告訴我?甚至還參加節目。」
秦之易茫然抬頭,對厲容話語中的「從來」二字感到了一絲困惑,但由不得他多想,就被扯回了更加現實的問題。
他必須要解釋自己為何不能離開厲容,為何必須要時時刻刻待在對方身邊、保護他不受邪祟侵害。
對於普通的情侶而言,或許熱戀期的時候,兩人一時一刻都不願分離,做什麼都愛和對方待在一起。可是一旦到達了平穩期,兩人勢必會想要一些私人空間,對於這樣高強度的膩在一起,或許會導致相看兩厭、無疾而終的分手結局。
秦之易願意回應厲容的感情,也喜歡和對方相處的感覺,可是,他雖然總是用冷淡完美的面具偽裝著自己,卻並非沒有感情的機器。
如果在自己深陷入這段關係中之後,對方卻對兩人的這種相處方式厭倦、想要離開,那他大概或許會更加痛苦,甚至於陷入無法擺脫的自責之中。
所以,或許他需要一個緩衝——一個不至於讓彼此沒有退路,能夠好聚好散的緩衝。
秦之易在厲容關切的目光中,彆扭卻緩緩地低聲道:「這不是什麼會影響日常生活的問題,只不過,會稍許影響到我的人際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