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坐著的年長諸侯王,不以為意地笑著稱道,此地醉仙樓有絕世美人,一舞值千金,本以為樊雲燁對這些鶯鶯燕燕的沒什麼興趣,看來果然還是喜歡熱鬧。
樊雲燁捧著半樽酒,目光帶笑,只是不答。
歌舞聲起,衣著輕薄的舞者魚貫而入,站在舞池最中央的那人,有賓客迅速認出來,那便是傳聞中醉仙樓的頭牌,只賣藝不賣身的美人「望月」。
頂著假名「望月」的男二號隗暮,披著色彩素淡的錦緞薄紗,低垂著目光站在舞池中央,絲毫不敢看向主座上一眼。
樊雲燁望著舞池中的「望月」,神色似笑非笑,仿佛無論那裡站著的是醉仙樓的頭牌美人,還是其他什麼乞丐小兒,都與他毫無干係似的。
「為同盟祝賀,跳你們擅長的舞即可。」他點頭,算作是對其他賓客們激動表現的一點鼓勵,話語一貫簡短。
「望月」從身旁伴舞之人的手中,接過一柄裝飾著金銀珠寶的華美長劍,微一彎腰,輕飄飄地舞了起來:「願為英雄舞劍。」
陪同的臣子們一下子捧起了杯,不管是真心祝賀同盟還是做個表面功夫,氣氛一下子鬆弛了下來。
鏡頭轉換了好幾個角度,乍一看是在拍攝著絕世舞姿,可每個鏡頭之中,有意無意地總能看見一抹深色錦衣的衣角、或是樊雲燁舉杯的側影。
忽然,一個遠鏡頭下,酒宴上所有的一切都被歸入了鏡頭,樊雲燁端端正正地坐在主座上,下一瞬,美人「望月」手中捧著的那柄似乎只能用作裝飾的黃金劍,就直直地從年長諸侯王的脖頸上砍下,動作利落得仿佛演練了成千上百遍一般,帶著一股颯爽英氣的美,幾乎動人心魄。
樂聲未止,旋律卻剛好到達了一個高潮,血花四溢下,樊雲燁卻還是全然不受打擾地欣賞著歌舞,對四周的驚恐抽氣聲毫不理會。
隗暮徹底暴露了他「望月」的這層,也就不再扮演那個怯懦的舞者了,挺直了脊背,將血跡甩干,持劍站回了樊雲燁的身側。
在其餘賓客甚至還來不及指責樊雲燁背信棄義之時,樊雲燁抬起了右手,他的其餘武將下屬就一擁上前,憑著赤手空拳的肉身,鎮壓了所有敵方隨行的文武大臣,隨後一一屠盡。
而自始至終,樊雲燁都沒有回頭看過一眼整場宴席中唯一拿著劍的那個人,對那柄高高懸在腰間的長劍,沒有絲毫戒備的意思。
——第一場終。
當導演打下「咔」的聲音後,厲容頂著滿腦袋血漿,目光灼灼地看向了身側之人。
他向來明白作為演員的秦之易有多麼耀眼,可是隔著熒幕與實際共演,卻又是截然不同的體驗。第一場,作為男一號的秦之易只有區區幾句的台詞,可他單只是坐在主座之上,所有人的目光就會不由自主地聚集在他的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