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鬼地方,能找到純淨湖泊、水井的可能性幾近於無,只要是沒有被黑霧污染的水源,能找到總比沒有要好。
秦之易沒有跟去殿外,而是默默注視著,在「自己」輕帶上大殿偏門後,偏殿圓柱背後的少年厲容,悄無聲音地睜開了眼睛。
他蒼白的臉色依舊,但痛苦的神色褪去,只餘下一片平靜與茫然。
厲容慢慢坐起身,視線筆直地轉向那個闖入者離開的方向,目露困惑與警覺。他似乎記得自己在夢裡說了什麼,因此,對於這個闖入者外出尋找飲用水的舉動,格外無法理解。
忽然,腳步聲漸近,比起離開的時候,似乎聲音更重了幾分。
秦之易飄到大殿之上,看到「自己」正提著一隻沉甸甸的乾淨木桶,從偏門跨入——看來,「他」在這片地方的好運,甚至能讓他憑空找出一個盛水的極佳器皿,還完好無損地帶回了乾淨水源。
聽到腳步聲回來,偏殿之內的小少年,下意識地就緊閉起了雙眼,一抹黑霧捲起,將自己的睡姿擺放成了剛剛沉睡時的樣子,一動不動。
拿著木桶回來的那個「闖入者」,在空地上盤腿坐下,清潔完那隻琉璃盞,就取了一點清水,放在燭火上烤著,將一小碗水煮沸。
等水燒開後,才取下燭火,放在一旁吹涼。
直到水溫適度之後,那個一身紅衣之人,才起身端著琉璃盞,一步步向著偏殿圓柱的方向走去——似乎,好像,真的是朝他走來了。
少年厲容似乎是覺得如果現在還不甦醒,不知等會兒又會被這人用什麼樣的方式喚醒,他雖然準備觀察情況,可並沒有真的準備當一個手無寸鐵的病人。
他在手中聚起一束黑霧,形狀尖銳如兵刃,藏在衣袖遮掩之下。
一步又一步,那個人越發靠近,最終緩緩在自己面前俯下身,猶豫著伸出了空著的左手,懸在半空。
就在這時,少年厲容微微掙動了一下,慢慢睜開雙眼,透黑的那雙眼瞳,平靜無波地望著身前之人,仿佛一潭沉沉的清潭,其中沒有一絲情緒與溫度。
而那雙眼睛,在對上紅衣之人的驚訝神色後,微微顫了顫,不自覺收起了冰冷的神情。
帷幔順勢垂落,少年身上那件看不出材質的墨黑色長袍,從灰頭土臉的帷幔後露出一半,看起來極是不協調。
「你的衣服……」秦之易聽見那個「自己」不可思議地開口道,「是什麼時代的cosplay?怎麼會穿著這樣的衣服躺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