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執掌生死的神明有了私慾,必將生靈塗炭,這一點,他早就已經明白得不能更痛切了。
他走到「秦之易」面前,輕輕拉住一點衣袖,微笑著釋懷道:「不用擔心,我們一定可以安全回去的。到了那個時候……」
少年忽然覺得怎樣的話語都顯得有些蒼白無力,怎樣的約定,都最終會被忘記,可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說出心裡話的機會了,此時此刻止步不前,顯得太過可笑。
他眨了眨眼睛,仰起頭露出一點空茫的笑意:「你會一直記得我嗎?」
秦之易飄蕩在半空,心中不禁刺痛了一下,他沒有實現少年的願望,也沒能完成自己的約定。
偏殿之上,「自己」的神色慢慢冷靜了下來,默默地俯下身,伸手碰了碰自己一直想揉的那顆毛茸茸腦袋,半晌不語。
隨後,「秦之易」扭頭,看了眼堆滿了奇珍異寶的偏殿,與面前驚訝茫然的小少年,最終伸手解下了腰間的裝飾玉佩,認真地戴到了少年的腰帶上,滿意道:「這是我們友誼的證明,不論是什麼時候,你都可以依靠我的。」
「這身衣服和玉佩,可是我賴以生存的重要道具,平時絕對不會給人亂動。」
「他」輕輕笑了笑,語調卻珍而重之:「不過,如果你不願回去,不願去面對那條河流另一側的世界,那可以憑著這件東西來找我。我帶你離開。」
第24章 同居
兩周後,簡易木筏製造完畢,「秦之易」和少年厲容來到了河岸邊。
玉佩上殘留的記憶畫面之中,時間已經過去了數月之久,可是,目睹著這一切的秦之易分明記得,當初自己在靈異片現場遭遇事故暈過去後,僅僅半天后就甦醒,並且什麼也記不得了。
幽冥之底的時間,必然和人界不同,而這種錯亂究竟是有規律的、還是人為刻意調整的,他卻還不清楚。
只不過,此時此刻真正漂浮於奈河之上,秦之易才深切地意識到,這不僅僅是人界和幽冥的交界線,甚至還分布有時空的裂痕。當初時間的錯亂,很有可能和這裂痕一樣,都是同一種力量導致的。
他望著「自己」和厲容搭上木筏,撐著長長的木桿向著河心而去。
秦之易忽然有種玄妙的感知,在這片玉佩殘留的記憶畫面之中,這種力量也是切實存在的。就好像他可以通過穿越奈河,回到現在的時間點一樣,他也可以通過這片記憶畫面,穿越真正的過去。
他伸出虛化的指尖,在「自己」和厲容所在的木筏到達河心的那一瞬間,向著時空裂痕所在的位置戳去。
本該毫無變化的幽冥天幕,轟然碎裂,秦之易看到了自己所失去的那一段記憶,還有一片陌生的曠野上的華服男子。
在那曠野之上,有叢生的野草與不知名的高大植物,在冥界大殿內堆放的花草雕塑,甚至還栩栩如生地切實生長在其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