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之易很想勸他不要再這麼緊張了,可他又發現自己不討厭看著厲容緊繃到渾身散發冷氣的樣子,覺得這樣的戀人實在有趣得讓人難以拒絕。
更何況,他也十分清楚地明白,自家的家人們並沒有那麼好對付——甚至於自己的這份惡趣味,也百分百地遺傳自此。
忽然,他想起了一個可以減輕緊張感的話題,望著面前熟悉的街道,自然地開口道:「對了,我還記得,在幽冥之底的宮殿內,你對我說過,只記得了自己的名字和父母的樣子。」
「那究竟是編造的謊言,還是真的?」
厲容眨了眨眼,輕呼出一口氣,慢慢握緊了指尖,艱難道:「名字是真的,但是,我編造出父母的存在,只是一個權宜之計。」
「在我之前,仙界不曾有人飛升,恐怕就連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何會誕生於那個地方。」
「或許我就和那些天生靈植和神獸一樣,是憑空出現的吧。直到仙界第一次迎來下界修士的飛升,我才明白,有著相似樣貌的自己的同族,存在於人界。」
「所謂的父親與母親,我是依照著……仙界的兩位前輩,擅自想像的。」
秦之易沒想到話題意外的沉重,聽到那兩位前輩之時,他不知怎的,仿佛也理解了一絲吃醋是怎樣的感受,漫不經心地開口,問道:「那麼現在他們在哪裡?」
厲容低頭道:「『母親』被我打碎了。』父親』,因為對我徹底失望,所以自焚失去了蹤影。」
秦之易神色不明,半晌,緩緩道:「或許你所以為的真相,並非是真正的原因。不過,只是對我而言,一個人是不該因為對他人的失望,就去傷害自己的。如果他這樣做了,原因一定並不在你。」
他望著漸漸靠近的別墅區,低頭輕笑了笑,才發現自己又下意識地偏心了。
明明他對厲容口中所說的那個世界一無所知,卻又不願看到任何事物傷害到了對方,將那位拋棄厲容而消失不見的「父親」說成是自以為是之人,又找出了無數藉口,說服自己這一切沒有錯。
秦之易打開電子門鎖,將車停入車庫,打開了後排的車門。
「如果你一定要責備自己的話,什麼時候,把一切都告訴我吧,」他伸出手,將兩人事先準備好的見面禮取出,微微笑著道,「由我來監督你的懲罰,怎麼樣?」
厲容一下子愣住,隨後,下車牢牢抱住了車外的秦之易,蹭著對方的脖頸,低聲回答:「嗯,我不要其他人看著,只要你來做。」
車庫之中,忽然傳來一聲門鎖響動。
秦之易和厲容齊齊驚詫回頭,就看到車庫門口,站著的是剛剛推開門的年輕男子,長相和秦之易有幾分相似,可是戴著金邊眼鏡的樣子,更多了幾分不可捉摸的書卷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