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有谁比五姑娘更了解二少爷。她说他走了,顾名思义是不再回齐府了。天大地大,上哪寻他呀!
眼前是五姑娘出嫁的大喜之日,不容有半点错失。他又岂敢此时打断老太爷脸上的笑意呀!
只是瞒过一时,却瞒不过一世呀!
只是此刻喜堂之上,却不容他多想。越总管深怕旁人瞧出异样,赶紧退开,恭敬地立于一旁观礼。
从致拜过祖先,再与族中长辈辞别。
那名胆怯的男人辜负了母亲的信任,终令她郁郁而终。现在他又有何权力和颜面坐在大堂之上送她出嫁呀?
红巾之下,从致冷眼直扫过他的脸,齐三爷不自在地别过脸。
她无言地轻拧眉,缓步上前,轻鞠身行礼道:“奴家,前来与爹和大娘告别了!”
声音不悲不喜。
这是她第一次唤他为爹,也是仅有一次。
只因他不配。
“好。好。好。嫁人了可不比在自家里。小五你得注意自己的举止,别让人说闲话知道吗?”一旁的齐三夫人倒如亲娘般细心叮咛。
眼前的少女,对于她的容貌已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张圆圆的小脸。她的存在一直是她心头的刺,是丈夫无视她的地位和尊严的证据。
后,儿子为她疯魔。
真是让她五味杂陈,道不出是何滋味。
现在她出嫁了。
轩人也该从梦中清醒过来了吧!
从致温顺地应了声:“谢大娘指点,奴家明白。”
“这就好,这就好。”三夫人有些哽咽,眼角湿润。说到底孩子也是无罪的。
闲话已尽。
从致移步,轻声问一直沉默不语的齐三爷:“敢问奴家要的,都带来了吗?”
只见齐三爷脸容一僵,支吾一会,从身旁捧出一只平凡的木盒。他的目光依旧不敢接触女儿凌厉的目光。
从致小心翼翼地接过,有些激动地搂于身前。
轻喃道:母亲,女儿带你离开这座牢笼。带你回家,回到南方的家。
陆从致又再一次向众人鞠身行礼叩谢,随着送嫁的人潮上了花轿,正式离开齐府,离开了邺城。
见堂上人潮已散,只余下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妇。
三夫人好奇地询问:“老爷你刚才把什么东西交给小五?”
易家富可敌国,聘礼之中早准备了三套华丽的嫁衣,易河什么都不缺,只缺一名新娘,只需上轿便是了。
齐三爷双眼望着大门的方向,心痛地回道:“那是她母亲的骨灰。”
陆从致点头下嫁只有一个条件,她要带走她母亲的骨灰。
闻言,齐三夫人的心狠狠地抽痛一下,继而沉默不语。
遥想那被称为永业朝双姝之一的陆雪,不禁悲从心中来。她屈身入齐府作平妻,对她,或自己都是一种侮辱。
嫡妻向来只有一个。
齐三夫人瞧了眼自己的夫婿,不禁摇首,眼眶的泪珠落下。
她的婚姻是父亲所指,她听命嫁入齐府。人不是她自己选择,但不得不承认。这男人配不上如此美好的女子。
她一人梅院,便老死不相往来,便是闭眼前的一刻,丈夫跪于院外哀求,她仍不见他一面。
至死不愿再见他一面。
自己难道就不恨,不怨吗?
她恨,比谁都要恨,却只能无奈,继续忍耐当她的齐三夫人。
齐府热闹的婚礼也有传达不到的角落。自得知齐轩人出走后,江瓶儿呆在自己的小楼内,以泪洗脸,伤心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