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点娇软之音将朱敏讷叫醒。
适才与吕丞相于楚云楼小酌几杯,他不胜酒力已有几分醉意,正靠于软榻闭目养神。这几声娇媚之音令他猛地瞪大双眼,往外恼问:“谁呀?竟敢拦本官的轿?”
轿夫僵住脚步,生怕撞到轿前的人儿,双目瞪直,皆不敢回语。
不知打从哪扬起一阵春风,帘被掀起一角。
借着幽幽的烛光隐隐可见一名红衣女子抱住杠条,急促的喘息令人神魂颠倒,引起了朱敏讷的注意。他心口一热,忙敲了敲轿板示意下轿。
轿前的烛光暗黄,幽幽淡黄打在那红衫女子身上,一袭深红的披风迤着一片绮丽的风光。
朱敏讷居高临下,斥道:“谁人?深夜拦轿,可知罪?”
那红衫女子仍是气喘吁吁,发鬓稍乱,双腿虚软地靠着轿杠,微垂首,瞧不真切其脸容。
女子闻得有人声,缓缓抬起脸儿。
呼——
朱敏讷倒抽一口冷气,微张嘴,却忘了吸气。一双细小的双眼努力瞪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幅绝美之景。
这是梦吗?
还是他醉后的幻觉。
世间竟有如此貌美惑人的女子?!
一张瓜子般的小脸儿,光洁的额尖,柳眉如丝,水眸迷朦,鼻尖如笋,朱唇诱人,每一笔都是惊世之作。
这女子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爷……”
女子努力站直身子唤了声,梨花带泪,更添几分我见尤怜之相,教人不愿惊忧到她的娇弱。
“姑娘!”
朱敏讷以自己从未有过的嗓音柔声唤道,生怕过于用力美人便会烟消云散,不复见。
女子脚下不稳,顺势跌向他。
他一把扶住,将其纳入怀内,扑鼻而来是一股浓烈的香气使人昏眩。又问:“姑……姑娘你没事吧?”
女子全身颤抖,一对小手紧紧地揪着他的衣襟,音调破碎地道:“有……有坏人追来……”
不等朱敏讷思索,不远处跑来两道高壮的汉子,那汉子呼叫:“美人儿……美人儿……不用躲了赶紧出来陪你哥哥玩一会……”
入耳皆是不堪之言。
此女子貌比天仙,入夜归家,怕是遇到居心不良之徒。他挥手让轿夫上前喝道:“是谁在胡叫呀!也不怕惊忧朝廷命官呀!”
那汉子闻得呼声,一怔,忙在黑暗中隐去。
貌美女子惊魂稍定,发现自己趴在男人的怀内,这才羞红了脸,推开朱敏讷,福身行礼道:“莺莺谢过这位爷的相救之恩。”
怀内的温软娇躯一退,朱敏讷怅然若失。极力镇定地道:“不知莺莺姑娘家住何处,免得姑娘再受惊吓,容我送姑娘一程吧!”
莺莺温顺地应下,又道了几句谢意。
两人于春夜无人的街道缓步而行。莺莺姑娘的住所颇近,就在雀儿巷后面的杨柳街三号。
闲谈之中,朱敏讷得知莺莺年约二十,四年前许人,可惜丈夫年前去世,她膝下无儿无女又无依无靠,生活不继。遂三日前,来梁京投靠远亲。
一所寻常住宅,门前高挂两盏红灯笼,烛火于黑暗中如两点红光,照不亮往来人的身姿。
莺莺玉手一抬,指道:“到了。”
朱敏讷终有万千不舍,只能双目纠着她的颜,不能自己。
已转过身的莺莺忽地转首,脸带娇羞地邀请:“气候严寒,不如爷入门喝杯温酒暖暖身子,也好让奴家感谢爷一番。”
男人一愕,怔怔地看着眼前这朵盛开桃花,根本道不出一个“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