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阳扫背的手一住,忆起美丽善良的六婶儿,眼眸一沉,幽幽地答:“我家六婶儿。”
六婶?!
从致不曾想过,想见自己的人是女子,而不是男人。
这事情没有想像中的复杂。
她咽了一口唾沫,说:“你送我去西府。我保证会抽空与你回家见你家的六婶儿。我保证。”
怕他不信,她加重语调重复。
“姑娘你的保证不值一个铜钱。”相处了半载,他早知她的性情,她的承诺如梅花挂枝头是甚美的,一但坠于泥地便一文不值。
真是难搞的男人。
从致直起身子,离开这堵温厚的臂弯。她轻抬眼,黑睫轻晃如扇,目光缠上他的眼:“你要如何才相信我?”
“先随我回家再说。”他残忍地拒绝,粗糙的指却温柔替她试去眼角的泪珠。触及她的肌肤,顿觉一股烫热。
她温病又发了!
拍掉他的指,不让他触碰到自己,从致恼问:“我成亲比不上去你家见一个人重要?”
冉阳轻俯身凑近,两人不过是一指之距,气息交错,他的眼中有她,她的眼内影着他,两人纠缠不清。
故意岔开话题。
他道:“你病了?”
大掌覆上她冒着热汗的额间,热气烫着他的手心,令他不禁皱眉。本以为她身子虽娇贵,但一路有他細心呵护,未致招病。
看來她的娇弱不是装的,而自己的确粗心了。
从致抓住他的手腕,骂道:“生病的是你!”一双眼眸因热气显得又清又亮,直逼视某人的眼。
冉阳的掌滑下托住她的尖尖下颌,面纱下的肌肤滚烫着,将她带近。指尖用力一捏,强迫她抬脸面向自己。
“我病了?!”低沉的嗓音带着惑人的力度。
他一出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要怪只能怪眼前的女子太热,连他也一块烧起来了。
从致全身发热,尤其是脑袋,热得双眼直冒水珠,偏她的心冷如冰雪,再添十把柴火也无法点燃。
听得她继续骂:“病得还不轻呢!没病为何半路劫了别人的新娘只为带回家见你的六婶。倒不如说是被我容貌所惑,心中有情,怒而劫之,还合常理。”
“你希望我心中有情?”某人语气不自觉地显得有些急切。
从致松开抓皱的衣衫,扯下他的手。“阿阳我给你一个忠告,谈情需寻姑娘,绝不要找夫人。我是易家夫人。”
易河与陆从致交换庚贴当日,已让官府调转户籍。她名义上已是西府易家的女主人,这点毋庸置疑,也不可欺人。
冉阳反手扣住她的小手,反斥:“你这不甘不愿的易夫人有何意义?”
头一紧,痛得她合上双眸,谢绝一切的深情。
身子一软,倒在他怀内。
冉阳松开手,改为圈住她的纤腰,深怕她坠马。见她已倦倒于怀内,呼吸略重,他喃喃自言:“你何必认命呢!我所认识的陆从致根本不信命。”
从致身体又重又沉,几乎无力移动,但脑袋异常清晰,冉阳这句轻喃清楚地传入耳,再强行挤入心底。
是的。
陆从致不信命,更不会认命。
易河不过是她离开齐府的跳板,她根本没想过要与易河携手一生,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眷侣。
至于她该如何离开易河,早已和郁青定下计划。
若不是半路杀出一个冉阳。哼!
骏马忽地一惊,步履一乱,一颠一簸让头疼不止的从致,抓住身前铁臂。她痛叫出声:“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