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不是一般的女子。
院前,陈帛垂首扫着一地桃花,而院门前万名则靠在墙边晒太阳,一把乱发在阳光上显麻黄的色调。
他偶尔看着陈帛。被聪慧的小丫环抓住他的目光,不知与他说了什么。万名刹红了脸,僵在墙角,双目不敢不张扬。
郁青反问:“妾身若确定了。爷,就愿意写和离书了么?”她把问题抛回给易河,让他确定。
“哈哈……”
易河笑了。
他答:“你确定与否,与我无关。”他又情深地唤了一声:“齐五。”
身前的女子不为所动,俊雅的脸容一暗。只因她不是齐五,永远也不可能是齐五,再情深意重,又有何用。
他呼喊的人不是她,或许说不是真实的她。
“我连一个‘和’字也不会给你写。想与我和离?行,等我百年归老之后,你想怎么和就怎么和,怎么离就怎么离吧!但现在别妄想。”
怀内的女子淡定地答道:“爷家业繁重,妾身怎敢劳驾爷。这和离书,妾身可代劳,爷同意了便马上执行,不同意了就再等三载也行。”
反正她又不嫁人。
凉国户律于五年前曾作了一个重大的变更。
由当时年仅十二岁的花朝郡主亲自上疏朝延修改。
关于和离条例,自古而今,和离书皆出自男子之手。郡主却言:性情不和,夫妻同责。一人不和,另一人焉有和悦之理。不论男子女人皆可提出和离,不拘于一方。一方提出,另一方同意可立即离异,再娶或再嫁,不得有异。而若一方不同意者,可缓期三载,三载后提出一方不作更改,便是另一方不同意,也释同离异。
此例一出,凉国上下一片哇然,尤其是众男子,反对之声尤多。偏景光帝却命此例通过。而此后,女子提出和离者占七成以上。
凉国的丈夫们人人自危,凉国的妻子们却脸露喜色。
易河如同其他丈夫一般,恨恨地诅咒了花朝郡主一番。不愿再执著于和离书,易河换了个话题。“夫人,我与你打个赌如何?”
“打赌?!”
“是的。夫人若能在我活着时离开易府不做我的易夫人,我便无条件为夫人一件事,不论大小,不论是非,不论后果。”易河下了饵。
郁青挑眉问:“反之,又如何?”
“嘿嘿……”易河笑了,附身凑近,轻声在妻子耳边说:“为夫只盼夫人能主动一回,你若……”
便是郁青这般,越听脸儿却不自主地涨红了。这人还有脸么?亏他敢说得出口,她却不愿意再听。
一把,推开他。
郁青恼嗔了他一眼。“爷,说的话可是一言九鼎?”
“驷马难追。”易河忙接下去。
鱼儿终于上钩了。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郁青是商人,向来不信口头之约,易河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
一拍手道:“好。”
陈帛扫完院子,转回内室,见夫妻们手执一封信,脸色各异。她上前问道:“姑娘,厨房说煮了些银耳莲子羹,要不要给你端一碗?”
郁青心情大好,便说:“端一碗吧。再端一碗去书房给你家姑爷。”
人明明就在,还端什么书房,摆明就是赶人。
哼!
易河低头,不客气地轻咬一下妻子得理不饶人的小嘴。这小嘴巴利,偏他自己却相当喜爱,又能如何呢!
陈帛见惯不怪,忙应声,退下。
反倒是郁青瞪着他,这男人年少无知时上杨柳岸见识多广,瞧他夜晚的花样便知。怎现下娶妻了,仍是一幅急/色的模样,也不知他端了什么样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