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商人,账向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也逃不了,方成就了凉国首富的名号。
春日渐浓,花香一街。
昨日陆从致与冉阳驾着马车自无类社出发寻找柳七俊。郁青暂时住在照水居旁的小院,打算明日返回唯亭城。
被易河瞧见了自己的脸容,虽暂时不见动静,她却不认为易河是那种放着自己妻子在外不回家的男人。
他长相虽斯文,像个娇贵又文弱的公子哥儿,但性格实为强悍,比强盗,山贼还要狠厉几分。
虽不知他为何按兵不动,不前来讨人。
守株待兔。
若放在从前,等待绝不是易河的作风。但此时为了达到目的,他愿意主动作出改变。
寒仲秋见他主动委曲自己,故意调侃他:待兔不成,反成“猪”。
易河却理直气壮地辩解:世上的等待最头等的,便是等死,每个人都会等到的。次等是娶妻,起码十人当中九人是可以等到的。
他不过是等回自己妻子,机率更大。
于是他亲自潜伏在无类社与外必经的小道上。易河等了两日,自早到晚,不曾喊苦或累,只安静地守着。
昨晚冉阳摆宴邀请他,他故意没有出席。
都是商人,且都是大奸商。
冉阳明目张胆,阴险狡诈又大大方方地接走了自己心爱的女人,相亲想爱去了。而他呢,却吹着明媚春风,孤独地在风中等待。
幸好痛苦的等待也迎来了喜人的结果。
春风扬着花香,一道墨蓝的身影随着花香缓缓走来。此人一身清贵之气,清雅的脸容落在阳光中更显白皙,几令人睁不开眼。
易河立于墙角不动,只用狐狸般的眼眸绞紧那人的脸,那人的眼……
身后一道娇小的身影迫不及待地冲上前,一把抱住蓝衫青年,痛哭不止。
郁青首先一愕,垂首瞧着抱住自己的女子,柳眉一挑,也没有推开她,只任她抱紧发泄,这段时间以来的恐惧。
故意将陈帛留易家,也不与她通消息,让她确信她已死亡的消息,以此来瞒过易河的疑心。
郁青心中有悔。
俊雅的青年与可人的少女相拥,画面衬着如诗如画的春景甚是美好。却有人看不过眼,像是眼睛进了沙子,咯着不舒服,不顾某人的阴谋。
“噔,噔,噔……”
响亮的脚步声从墙角窜出,有人一把扯回某人怀内痛哭流涕的小女子,恶狠狠地斥道:“呀,你把我当成是什么了呀!竟敢抱着个白脸儿。陈姑娘做人不能三心两意,你说要嫁我为妻,我也认了,你就不可以偷人,还是当着我的脸面。我……我会……我会——”
陈帛恶狠狠推开他,用哭哑的声线骂道:“你……呜……你会做什么?要杀了我?还是休了我?”
明知错的人是她,万名却被她的气势吓住,不敢回语。
“不用费事了。你若对我不满,那口头的婚约就此作罢。”
她不过是因失去青姑娘一时失心疯才被这只大熊趁虚而入,神推鬼差地答应了与他成亲。
现在青姑娘还活着,她就有依靠了,自然可以舍弃其他无关重要的人了。
万名抡起拳头,恨不得将这可恶的小女打昏,却又不舍。“你,你,你是什么意思?见到俊公子就见意思迁!”
说罢,他这才凶狠地瞪了一旁看戏的蓝衫俊公子。这一瞧就不得了,他手足无措地惊叫:“夫……夫人!”
爷一直不肯承认夫人已离世,丢下一堆事务,非要拉着寒账房前来乐清。日前还命人带陈姑娘前来乐清,他因放心不下,才跟随身边。
他一直都认为是爷思妻心切,精神错乱,尤其是得知他在尸检时竟命仵作,脱夫人衣衫,便觉爷已疯了。
此时瞧见郁青,万名才发现爷并没有疯,只是肯定那人还活着。
当他惊叫声拔开乌云,将一切的真相都显露于人前。易河方缓步从墙角走出,走向自己出逃的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