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便利店偶遇江熾,被江熾聽到他們的對話外,這天的委託也進展很順利。周末兩天江熾都沒回來,也沒有回過他的消息。直到周一那天傍晚,林理才在學校遇見他。
當時他捧著快遞,從驛站里出來,看見有人站在路邊。一眼認出是江熾背影,他走過去叫對方名字。
江熾拿著手機回頭,朝他撩了撩眼皮,面容淡淡看不出情緒。
「你在等人嗎?」林理生硬地寒暄。
好在對方並沒有不搭理他,「等唐流。」
林理輕輕哦了聲,主動提起周六的事,也認真向他道了歉。
江熾手鬆松插進褲袋裡,臉上掛著幾分漫不經心,不似周六那天那樣生氣。他說完以後,也沒有再接話。
不想這麼快結束對話,他又忍不住小小辯解了一下。給學妹的餅乾是後來烤的,那天晚上的餅乾是給他烤的。
從林理開口道歉起,江熾心底始終憋著股悶氣,卻又沒有任何宣洩的立場。他不是林理的什麼人,也不是他委託單主,即便是覺得生氣,他也不能阻止林理,給委託對象烤餅乾。除非——江熾想起了沈橙,也想起了林理班上,那個叫老夏的男同學。
眼眸漆黑地瞥他一眼,江熾心煩躁悶地問:「說完了嗎?」
林理閉上了嘴巴,眨眨眼睛望向他。
江熾一雙眼眸低垂,視線落在他臉龐上。打好的腹稿在嘴邊滾了又滾,眸光反覆掠過他專注的雙瞳,長達幾秒時間的沉默後,他煩得擰緊眉毛嘖出了聲。
說不出口,根本就說不出口。這種事讓他怎麼開口?尤其是當著林理的面,他逐漸心生暴躁起來,偏開臉伸手推開林理,煩悶躁鬱地開口趕人:「說完就趕緊走。」
林理偏偏不走,努力捕捉他臉上情緒,目光里含著擔憂愧疚,「可你還在生氣。」
江熾趕人的手一頓,嘗試著心平氣和道:「我沒生氣。」
「真的?」林理目不轉睛地望他。
「真的。」江熾咬牙吐出兩個字。
「假的。」林理口吻微微沮喪,抱著快遞愁眉苦臉,「你都不願意看我。」
江熾:「……」
「看。」從壓縫間擠出字音,江熾一臉的氣惱和煩悶,卻又拿他沒辦法一般,沒好氣地將臉轉了回來。
連他自己也未察覺,幾乎是同一時間裡,林理眼裡湧現出笑意,他笑容滿面地看江熾,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對方沒耐心地提醒,才驚覺似乎已經過了很久,強作鎮定地收回目光,「好了。」
江熾已經冷靜下來,甚至還有閒心嘲笑他:「我倒是沒想催你,你愛看多久就看多久,但唐流的車已經到了。」
林理在他的話里愣愣抬頭,看見江熾身後停了輛車,唐流坐在車裡朝他揮手,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他耳根子莫名發熱,也匆忙抬起一隻手,侷促地朝對方揮了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