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知秋捏了捏時瑜乾瘦的手背,上面青青紫紫的針孔看的他頭皮發麻,他的鼻頭一緊,待他捱過一陣陣酸澀後,忽而緩緩起身,捧著時瑜的臉便小心翼翼地吻了下去。
他的唇是乾澀的,乾澀中帶著一絲涼意,又裹挾著他自己獨特的味道,阮知秋似乎將時瑜當成了世間最珍貴了寶貝,吻得小心又纏綿,卻又捨不得移開雙唇。
時瑜在阮知秋的身影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他的睫羽輕輕顫抖,像是一雙振翅的蝴蝶,在眼下留下一抹淺灰色的陰影。
「結束了,終於結束了。」良久後,時瑜極力扯出一抹笑容來,一股解脫之意一點點地爬上心頭,他沉沉地吐出了一口氣。
「是的,都結束了。」
*
審判時峰時,阮知秋和時瑜坐在了證人的位置上。
時瑜冷靜又客觀地講述了他被時峰帶走時遭遇的一切。當他的話音落下時,時瑜發覺自己的身上多了一絲狠厲又不易察覺的目光,他微微側頭,正好迎上了時峰的視線。
他停頓了一下,不太自然地把視線別開。
法官讓時瑜坐下時,時瑜卻突然開了口。
「我覺得有些事情,我需要在這裡說清楚。」
得到准許後,時瑜深吸了一口氣。無數的念頭在他的腦海里滑過,他以為那些事情他會很難說出口,但是話到嘴邊時,他才發現,這麼多年的時間裡,自己原來早就在無意識間將受過的傷在心底打好了草稿,以至於說出口的話,比他想像中還要流暢。
時瑜的聲音很平靜,他以為自己會很難過,但是他發現過往種種好像已經不能在他心裡掀起半點波瀾。明明在說自己的經歷,時瑜卻覺得自己在講述他人的故事,而他更像是一個局外人。
他的話音落下時,原本安靜的法院湧起了一股不小的躁動,時峰更是激動到幾近睚眥欲裂。
時峰指著時瑜破口大罵,可是時瑜卻發現自己根本聽不到一點聲音,他好像被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他愣愣地站在原地,麻木地看著時峰對自己進行無端地謾罵和自責。時瑜當然知道時峰在罵什麼,然而卻無法再在他的心裡捲起半點浪花。
忽而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時瑜僵硬的回頭,和阮知秋的視線毫無防備地撞在一起。
他的目光溫柔又堅定,時瑜在他的眼睛裡看見的自己的身影——清澈而純粹。
阮知秋拉了時瑜一把,後者順勢坐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