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見微:「我不信。」
她抬著下巴,表情傲嬌,很像一隻短臉小貓。語速飛快,帶著明顯的故意。置氣似的,因為他那句大喘氣的話。
「我的研究領域你不信,我這人你也不信。」
嚴慎低醇的嗓音宛如冬日的熱酒,靠近她時在她的耳畔盤旋。他垂眸,直視她的眼睛,語調微微上揚,似玩笑,似認真,「小時法醫,我在你那兒……這麼差勁啊?」
好看的面孔在眼前驟然放大,時見微心神一盪。這種帶著點委屈的語氣是怎麼回事?怎麼可憐兮兮的?
沉吟稍許,她支支吾吾:「應該……不算吧?」
模稜兩可的回應,襯了他此前每一次的語焉不詳。
說完她轉身就走。
嚴慎偏頭看她,眼底盛著笑。幾秒後,提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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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偵學院教學樓出去便是寬闊的藍花楹大道。五六月時,這些樹開花,花瓣簌簌而下,飄落在相思湖上,格外好看。只不過當下正是汲取營養的時候,仍舊有著深綠繁枝,但沒有花。
下課的高峰期,涌動著人潮,時不時有車輛駛過。
兩個人混跡在熙攘的人群中,靠邊緩步行走。
經過相思湖畔,時見微正想說她自己坐輕軌回去就行。一抬頭,瞄見她媽媽從外語學院教學樓里出來。
瞳孔放大,她猛地轉過身,懊惱地咬了咬唇。
忘了,她媽媽今天下午有課要上,這個點正好下課。
「怎麼了?」嚴慎不明所以,停下來,低眸看她。
時見微搖搖頭:「沒事,我……」
「鞋帶散了。」隨口找了個藉口,她蹲下去,把並沒有散的鞋帶解開,又慢吞吞地重新系。
見她半天沒有系好鞋帶,嚴慎回頭看了眼,前面除了外語學院的教學樓,就是寬闊的藍花楹大道。川流不息的人群,沒有什麼特別的。
非要說……
外語學院教學樓門口停著一輛卡宴,身姿優雅的女人把手裡的教材教具放進后座,拉開駕駛座車門,驅車離開。
嚴慎眯了眯眼,視線落在時見微身上。她蹲在地上,穿著毛絨絨的淺紫色外套,小小一團,只給他留下一個扎著漂亮丸子頭的圓潤頭頂。
眉尾一挑,他沉聲:「人走了。」
「啊?」時見微腦子裡在放空,聞言下意識抬頭,沒穩住,往後跌了下。
嚴慎彎腰伸手,大掌覆在她的後背,將她扶住。
時見微站起來,越過他看向外語學院樓外的空地,那輛卡宴已經開走了,她鬆了一口氣。
收回視線,發現眼前的人正看著自己。
好吧……她剛才的行為看起來的確有些莫名其妙。
「你媽?」
張了張嘴,時見微正想再次肯定自己就是鞋帶散了,就被他這句一點也不像疑問句、甚至帶著幾分陳述語氣的問句堵了回來。
一時間,啞口無言,沒有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