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慎斂眸看她:「為什麼是我?」
「嗯?」
「曹叮噹剛才在這兒,你沒和他聊?」他又問。
他眼裡的眸光傳達著某些信息,她不想被探究,垂眼,欲蓋彌彰地偏過身子。
「忘說了。」言簡意賅,她不想多扯。多說多錯,容易露出尾巴被揪住。
嚴慎沒想深究什麼,故意追問一句,發覺她的牴觸,便又撤了回來。
他們之間卷著風雨的迂迴,幾乎要搬上檯面,似擊劍,有進有退,就看誰先擊中誰的得分點。但時見微顯然一點也不想搬上檯面,如果挑明……她會躲嗎?
「那女孩兒我見過。」
「誰?」
「胡雨珊。」嚴慎瞄了眼她因為吃不下、但又有些覺得可惜、拿筷子戳著剩下的兩塊雞肉的樣子,「我一個朋友是商學院的老師,胡雨珊是他的學生,我有點印象,但不深。」
他簡單講了下他眼裡的胡雨珊,以及紀信眼裡的胡雨珊,再順便把見胡雨珊室友、見陳揚的事跟她說了一遍。
信息量有些大,時見微的大腦飛速運轉,努力接收、消化。
「嚴老師,不需要和我說這麼多的。」時見微放下筷子,順手把餐盤往前推開一點。
「我不知道哪些信息對你有用,所以都說了。」
嚴慎的眸子緊緊落在她的臉上,低沉的聲線放得很輕很緩,像是怕驚擾到蕭瑟初冬里冬眠的萬物,「我說明白了嗎?如果我沒說明白,我再說一遍。」
不是「你聽明白了嗎」,而是「我說明白了嗎」。
他似乎很懂得如何安撫她的情緒,從來沒有上位者的姿態,總是在尋求和她的水平線。攤開他當下知道的所有信息,試圖來紓解她的疑慮。
心裡的鐘發出沉重的長鳴,時見微垂著腦袋,輕輕嗯了一聲。
「你說明白了,我也聽明白了。」她說,「我明天上班的時候,看看能不能再和屍體好好聊聊吧。」
「今晚能睡個好覺?」嚴慎問。
在他出現之前,她一點也不困,甚至精神抖擻得想回家熬個夜。然而此刻,她偏頭看他,忍不住打起哈欠。嘴張大,她猛地抬起雙手捂住嘴巴。一雙杏眼因為哈欠,湧出生理性眼淚。
她皮膚白,眼眶邊緣本就有一些空調熱氣吹起來的潮紅,這下更加顯眼。粉嫩嫣紅,招人憐,又透著幾分誘,似雨水打濕的桃花花瓣。
嚴慎沉眸看她,笑道:「看來能。」
打完哈欠,時見微才把手拿下來,漂亮的眼眸被淚花浸濕。
她起身端上餐盤:「我下班回家了。」
「我送你。」
似曾相識的對話。
不同的是,當時她斷定他會說這句話,所以故意和他兜圈子,心裡是想要他送的。但今天,她不想。從下午那顆直球開始,她腦子裡被工作占據之餘的空隙,全是他。
已經是拉起黃色警報的程度了。
「不用啦。」她放好餐盤揚聲,「我可付不起嚴老師的車費,我坐輕軌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