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聲音哽咽,說著難懂的蘆海方言。
嚴慎順勢蹲下,忽略當下解釋他不是警察這件小事,握住老人家的手,耐心地用方言回答他。不知道是不是蘆海方言本身的柔軟,他說蘆海話的時候,聲音更加低沉輕柔,似低喃,宛如哄睡的催眠曲。
時見微聽不懂他們的對話,靠在桌邊盯著他的側臉。
魏語晴遞給她一杯水,壓低聲音:「不和屍體聊天了?」
「沒話聊了。」時見微嘆氣,「她盡力了,我也盡力了。」
屍體盡力告訴她真相,她也努力去解答密碼,但沒有更多的信息。
看著淳樸的老人家,魏語晴心裡不是滋味:「我們昨天下午聯繫她的家人,家裡就剩下這麼一個外公,白髮人送黑髮人。這老人家從蘆海過來,肯定沒少折騰。」
節儉貧苦一輩子,很少出遠門,大城市的燈紅酒綠讓他迷茫無措,機場高鐵的現代化設施他不懂,坐綠皮火車也要二十個小時。
他什麼也沒有帶,隻身一人來到這座陌生的、僅僅在外孫女口中聽過的城市。
這兩天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屍體身上,尋找物證,等待檢驗結果,時見微對胡雨珊的故事並不知情。在一旁聽魏語晴有一搭沒一搭地說了幾句,才知道胡雨珊的身世。
從小沒有爸爸,或者說不知道爸爸是誰。年幼因為一場意外喪母,和外公相依為命。
所以,外公是胡雨珊唯一的親人,而胡雨珊,也是他唯一的親人。
「老人家想見胡雨珊。」
嚴慎安撫地拍拍老人家的手背,起身看向時見微,轉達了對方執著的念想,又放緩聲音詢問,「可以嗎?」
時見微回過神,看了看嚴慎,又看了看老爺爺。放下紙杯,她朝外面走:「等我幾分鐘。」
走出接待室,她邊朝解剖中心走,邊給曹叮噹打電話,簡答說明了一下現在的情況,「準備一下,讓胡雨珊的外公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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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剖中心停屍房裡,曹叮噹打開胡雨珊的太平櫃,安靜地退到一邊。
冰櫃裡的人蓋著白布,周身散發的寒氣刺骨。老爺子顫顫巍巍地伸手,小心翼翼地掀開白布一角,緊閉雙眼倒抽一口氣,手垂下去。嘴裡念著聽不清的蘆海方言,似在喚她的乳名,綿長的語調混著哽咽。
胡雨珊安詳地閉著雙眼,再也沒有往日的鮮活。
「囡囡,疼不疼呀。」
老爺子緊緊握著胡雨珊的手,像是牢牢抓住最後的燈火,佝僂著低喃家鄉話。
「外公種的橙子樹長得很好咧,結的果好大的,外公給你帶了一個。」說著,他慢吞吞地從衣兜里掏出一個飽滿圓潤的橙子,色澤鮮亮,一看就是在養育的很好的樹上結出來的,味道也一定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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