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逗你什麼了?我說真話。你想讓我倒我就倒啊,不用你動手。」嚴慎笑著看她,「喝粥,乖。」
好吧。
反正她這會兒腦子實在宕機嚴重,沒有辦法深度思考,更無法像往日那樣遊刃有餘地同他迂迴。
喝著粥,大腦放空,時見微雙目失焦,落在桌上。
半晌,稍微回了點神,看向對面的人。
他捏著手機,面色沉靜,好像在處理什麼工作上的事。
雖然他有寒暑假,但作為高校老師,他也並非完全沒有任何工作,學術論文、研討會、課題等等,以及下學期的課程安排,還有學校的一些別的安排。假期的日子裡,忙起來的時候也挺忙的。
聽駱成舟說,他下下個學期,也就是九月開學的時候,可能要開始帶研究生。不過學院院長找他,他好像拒了。
一口接著一口喝粥,動作機械化,時見微的腦子裡漂浮著各種泡泡,一會兒想到這件事,一會兒想到那件事。
視線在撞上嚴慎的眼睛時,頓住。
嚴慎抱著胳膊,靜靜看著她,眼眸里似在詢問,怎麼了。
「不好吃?」他問。
時見微看了眼碗裡的粥,都快被她吃完了:「不好吃我怎麼可能吃這麼多,不好吃我會說,你知道的。」
停頓幾秒,她才沉聲道,「嚴慎,我以前自己一個人生病的時候也能照顧好自己。」
工作後自己開始一個人住,也遇到過一兩次感冒發燒,她完全可以自己照顧自己,雖然嚴重一點的時候在硬撐,但也能扛過去。
該吃藥吃藥,該去醫院去醫院,不用人陪同,也不用人照顧,只是看起來有點淒悽慘慘罷了。
突然出現這麼一個人來照顧她,有點小時候生病被爸爸媽媽照顧的感覺,只是稍微不太一樣。
而且,他馬不停蹄地趕過來,忙前忙後,為了她。
「我沒有那麼脆弱,都那樣過來了。」她語速很慢,繼續說。
嚴慎聽見她的話皺了下眉,以為她是怕他覺得她麻煩,他沉聲,語氣認真。
「微微,我不覺得麻煩,照顧你我很樂意,也很開心。」
「但有你在我覺得安心,也覺得踏實,偶爾不想當大人,想依靠你。」
兩個人同時開口,聲音幾乎疊在一起,但都聽清了對方在說什麼。
「嗯?」
時見微愣了下,反應慢了半拍,看見嚴慎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明白過來,「嚴老師,猜錯了。」
她笑起來,臉色沒那麼好,但眼底盛著光,「你也有今天啊。」
嚴慎笑著挑眉:「又得意了?」
時見微點頭,伸出手比劃:「有一點點。」
「微微,我想被你依靠,也希望被你需要。」這話他說得鄭重其事。
時見微沉吟稍許:「其實,剛剛開門看到你的那個瞬間,我差點要哭了。」
說著,她癟了下嘴,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