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縱坐在他旁邊座位, 想了一下, 忽然爆笑,自顧自笑了好久。
「笑什麼?」子夜偏頭看她,不解其意。
周復的一切身世因為子夜兩句回答而有了傳記。這座東亞金融中心和它代表性的時代人物同時成為了史書的一行角標,往後每一次填寫試卷到一個具象時代時, 陳縱腦海里都會浮現一座具象的城, 一個具象的人,而因此會心微笑。
那時陳縱脫口而出《毗舍闍鬼》周復父親的人設背景:「北宋叛臣,金國走狗。」
子夜也笑了,與她越笑越一致, 笑到令行人側目。全都不管,兩人眼裡只有彼此。
他譴責她時也是譴責自己, 「什麼都懂了?」
「自以為什麼都知道了,是不是?」
陳縱笑到含淚,捂住嘴,使勁搖頭,又搖頭。
子夜從不會過問陳縱開不開心。在她的世界裡,子夜好像知曉一切的神仙,從不使用真正的疑問句,只管滿足她的願望,他知道什麼會使她開心。
這一趟旅程大家都很高興。約等於空手套白狼地入了筆款子,白小婷開心,丁成傑開心,連堂哥都開心,大手一揮,給四個人買了奢侈的回程大巴。眾人開心到忘我,幾乎忘記起當初要來到這裡的目的。心裡約莫想著,只有子夜不開心。他爸爸不要他了,於是只能空著手原路返回。於是所有人都三緘其口,用高興掩飾諱莫如深的問題本質。
回去的路上笑得有多大聲,那頓打挨得就有多慘烈。
白小婷外婆大嘴巴走漏風聲,說他們都陪著子夜去找爸爸。於是一群家長在大巴放客點守株待兔,陰沉著臉將三個人帶回小院。丁成傑又擔心,又不敢跟去,只怕這事再添多個自己這街頭混混,只會在事態上火上澆油,只好守在院子外頭聽。隔著老遠距離,都能聽到白小婷和陳縱的哭聲。
兩人各自挨了頓打,打到眾人都出來勸,才輪到子夜。
邱阿姨拿了竹棍,親自上陣,手下不留情,捋起從未捋起的袖子,將早已癒合了生了粉肉的煙疤、燙疤還有各種不知名的蛇一般蜿蜒進衣袖中的痕跡,觸目驚心地剖露給子夜和眾人。
「媽媽身上的傷剛剛才癒合,你就念起他的榮華富貴來了。他是個老孽障,你也與他一樣是個孽障!我怎麼養出你這麼個白眼狼……」
邱阿姨一棍一棍發落下來,白小婷外婆來勸,周阿姨來勸,統統勸不住。誰勸都勸不住,人人都哭了起來,她自己也哭了起來。邱阿姨在哭,陳縱在哭,連爸爸也在哭。
只有被打到跪在地上的子夜沒有哭。
無論陳縱怎麼為他辯解,只要子夜還一言不發,邱阿姨便不會停,總要他求饒才肯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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