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忠勇侯夫人便深深看了一眼蘇氏。
蘇氏蕙質蘭心,立刻明白忠勇侯夫人是有話想和自己單獨說,便對林錦儀道:「好了,娘和你祖母還有話要說,你也別在這兒乾耗著了,前頭落了好幾天的功課,你也該回去補起來了。且你院裡剛進了不少人,你也該去安排妥當。」
林錦儀便站起身福了福,告了別,帶著千絲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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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錦儀走後,方才還坐的十分端正的忠勇侯夫人便往炕上的暖枕歪了歪。
她如今已經坐不得許久了,方才不過是為了不讓孫女擔心,才強撐著坐了好一會兒。
蘇氏卻是不用瞞的,畢竟往後家裡還多仰仗她,許多事她都應該提前知曉。
黃嬤嬤斟了茶進來,蘇氏很自然地接過,遞給了忠勇侯夫人。
忠勇侯夫人抿了兩口熱茶,潤了潤嗓子,才緩緩開口道:「芳姐兒的婚事你也著緊些,咱們小阿錦也十四歲了,該是定下來的時候了。她有了著落,咱們小阿錦才好說親。你也不是不知道,如今京里但凡出息點的小郎君,都有好幾家夫人太太盯著呢。」
蘇氏怎麼會為不為親生女兒的婚事操心呢。不過愛的深切,當局者迷,越發不敢輕易拿定,唯恐苦了女兒一生。
何況忠勇侯府到底只得了兩代傳承,第三代繼承人林玉澤也沒有大能,不好同京城一些幾百年底蘊的世家大族相比。高不成低不就的,顯赫一些的瞧不上他們家,沒落的他們家卻是捨不得讓女兒嫁過去吃苦的。
忠勇侯夫人便道:「前頭大阿錦辦喪事的時候,我見著了嘉定侯夫人,閒聊了幾句,她正好也在為小兒子的婚事苦惱。」
嘉定侯府比他們忠勇侯的底子還淺些,當今登基的時候才封侯。粗粗算來,也不過□□年。
但嘉定侯從前是跟著忠勇侯上陣殺敵、出生入死的兄弟,兩家人素來走動頻繁,也算是通家之好。
嘉定侯夫婦所出的那個幼子,忠勇侯夫人和蘇氏都是見過的——那是他們夫婦的老來子,雖說是不能襲爵,但嘉定侯夫婦和嘉定侯世子都十分愛重他,日後必然會為他尋個好路子。
蘇氏有些猶豫地道:「那孩子年紀是同咱們阿錦差不多,但輩分上……」
嘉定侯和忠勇侯私下裡一直是兄弟相稱,按理說林錦儀該叫一聲『世叔』的。
忠勇侯夫人搖了搖頭,道:「只要小阿錦過得好,你管這些世俗虛禮做甚。再說嘉定侯本就比咱們侯爺小了將近一輪,便是讓他降個輩分,想來他也不會說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