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盈咽了咽喉嚨站在原地沒有說話,父親皺眉厲聲呵斥:「還不快去!」
「我想出去一會兒。」沈盈鼓起勇氣說出,說完的那一刻馬上閉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不同意,沈盈終於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他臉上帶著平日裡最長見到的嚴厲,不,她似乎只在父親臉上見過的嚴厲,從未見過其他神情。她已經不記得有多長時間沒看過這張臉了,在他面前總是害怕下意識低頭。她只是這麼盯著不說話。
「這麼晚了出門幹什麼?」從臥室出來的母親,環抱著手臂靠在門邊,冷眼看著她。那是一張很精緻的臉,可能是職業的關係,眉眼顯得凌厲,就那樣盯著你看時,像是瞬間墜入冷水中喘不上氣。
沈盈把目光放在母親身上,又說了一遍:「我想出去一會兒。」
「出去幹什麼?」母親依舊是這句話。「你現在出去浪費時間,所有的計劃都會被打亂,浪費的是你自己的時間!」
沈盈扯了扯嘴角,眼中剛才的剩餘的期許像是個笑話,隨著她的話落空直至消失不見。
浪費時間永遠都是浪費時間,就好像她做的每件事都只能按照他們兩人的計劃來做。從早上睜開眼,到現在她沒有一刻停下,就跟行屍走肉一樣。她以為今天是她的生日能得到片刻的休息,看來是她想多了,他們壓根不記得她的生日。
「我琴已經練完了,為什麼不能有自己的時間!」沈盈平生第一次喊出這句話,突然覺得這句話也沒那麼難說出口。她挺直腰背走到門口。
父母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發吼,不把她當做一回事,從不覺得她會逃離掌控,冷冰冰地說:「你今天只要踏出這個門,回來面壁思過一晚上。」
沈盈聽到這話眼睛都沒有眨一下,什麼面壁思過什麼一晚上,都見鬼去吧!她現在只知道,有一群好友在樓下等著帶她逃跑。
很諷刺,有血緣的不記得她的生日,給她過生日的是一群沒有血緣的好朋友。
她一口氣跑到樓下,撞到了葉允姝的懷裡,她緊緊抱著她。葉允姝一下又一下輕拍著她的背,逗她:「摸摸毛嚇不著。」
顧嶼把手裡的頭盔扔給她:「走啦!」
沈盈坐在葉允姝的電車後,沒有問去哪,就像他們默契的沒有問她剛才為什麼下來那麼晚,為什麼抱著她哭。
晚風吹啊吹,吹起頭髮吹走憂傷,為什麼卻還是想哭。
沈盈剛站在滿是燈的亭子上,不遠處的天空中亮起煙花。一簇簇升空炸開,在她的眼裡化成最美好的顏色。
「今天的煙花是為了給一個叫做沈盈的女生慶祝生日!」葉允姝捧著蛋糕從身後走到沈盈面前。
「十七歲生日快樂!」剩下的幾人也跳出來。
煙花還沒有結束,五彩斑斕的光影在他們身上交織,落在沈盈眼裡像是他們本身的顏色。蠟燭的光芒微弱,晚風又急躁,幾人圍在周圍偏偏沒有一絲一毫被吹滅。
沈盈從煙花亮起時眼淚就已經止不住了,明明是夜晚,點點光影卻為她黑暗的世界點起了一盞盞明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