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思緒,像只木偶一樣做任何事,終於在他媽媽睜開眼的時候,恢復正常。
陳釉哽咽著叫了聲媽。
陳琴的眼角留下了長長的淚痕。她還沒有完全恢復,強撐著睜開眼了不到十分鐘,再次陷入沉睡。
她短時間的醒來就好像真的只是為了讓陳釉恢復清醒,告訴他媽媽還在陪他。
陳釉在陳琴再次睡著後,坐在椅子上才感覺到自己有多麼的疲憊。
陳釉這幾天沒有去學校,陳琴這個情況身邊離不開人,還要做各種檢查。他坐在主治醫生的辦公室,大概是狹小的空間沒有任何綠植,他覺得喘不過氣。
醫生說:「病人的血管堵塞,動脈粥樣硬化,這已經是到了很嚴重的程度。目前最有效的治療方法就是做心臟搭橋手術。」
這些繁雜的詞彙他聽不懂,陳釉腦子很懵。頓了下問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做手術大概需要多少錢?」
這句話問出口他覺得羞愧,可是沒辦法。這幾天陳琴住院的醫藥費已經花了很大一筆錢。他們家本來就存不住什麼錢,小餐館賺的錢交個房租,再加上陳釉的學費,生活費,總共就剩不了多少。
「保守估計二十萬。」
醫院池塘邊有許多散步的病人,長椅上的人靜默地看著他們。今天的天很藍,空氣里瀰漫的是春天的氣息。
陳釉其實坐在這里沒多久,因為他要趕快回去,一會兒護士要給陳琴換藥。在病房門口,陳釉深呼吸將所有沉重的情緒壓下,學著平日裡陳琴溫和的模樣。
說來很奇怪,巷子裡人人都說陳琴溫柔,仿佛沒有脾氣。可她的兒子,怎麼脾氣又臭又倔。巷子裡的鄰居總說他和陳琴一點都不一樣。
檢查結果出來,葉承軒和周潭知道這是一個長久的病情,在醫院要待很久。可陳釉還是個學生,當然不能像這幾天那樣。她當即決定讓陳釉安心上課,護工由她來請。
陳釉當然不同意,葉承軒樂了,說道:「這是給你媽媽請的,以前我和你周潭阿姨沒時間回老城不都是你媽媽又幫忙照顧?不進照顧小姝還照顧你葉奶奶。」
周潭接上:「剛過完年我和你叔叔沒辦法請假,就讓護工先代替我倆。」
這些理由都不過是為了安撫陳釉的自尊,讓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他都知道。
翌日,陳釉沒和其他幾個說要回學校,估計有葉允姝在這幾人也會知道。他前去繳費處交醫藥費,銀行卡的餘額出現在眼前時,他緊緊攥著手機。
他到教室的時候還早,教室里沒幾個人。只是幾天沒來,桌子上的卷子高高一沓,他竟然覺得連簡單的漢字都有些看不懂。
「葉小姝,不是說好我買早飯的嗎?」
「你昨天什麼時候說了?」
「我絕對說了!」
「那我昨天也說了今天我買。」
「你沒說!!」
陳釉愣了下,下意識問道:「你倆怎麼了?」平時好的連廁所都一起上,他還是頭一次見葉允姝和沈盈鬧脾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