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瓷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說的什麼突然頓住了,她笑了聲準備馬虎過去。陳釉卻突然開口:「雲瓷,你在那邊過得好嗎?」
陳釉沒給她繼續說話的時間,拆穿道:「紐約現在凌晨三點。」
電話那頭有很明顯的停頓,過了很久傳來很輕地抽泣聲:「陳釉,我不好……」
「你知道嗎?我成功做出一道菜時第一時間想發給你,又怕打擾你休息。放學繞路是因為那條街上有你說過的動漫主題館。來這邊很長時間我都不適應……我多想讓時間回到過去,可它不聽我的,所以只能往前走。」
「這麼長時間,我交到了新朋友,學會了做飯,成績也在提升。」雲瓷哽咽到:「陳釉,真的,都會好起來的。」
陳釉聽出她哭得很傷心,想像那天在濕地公園那樣幫她擦拭眼淚,可伸出手卻是一片虛無。他有幾秒的愣神,停在空中的手攥起默默收回。陳釉點了點頭,張口喉嚨艱澀,清嗓後才能發出一個音節:「好。」
那是雲瓷出國後,他們第一次聯繫。
陳釉本來不想這樣的,不管是分開還是重逢,他想要帶給雲瓷的從來都不是難過。
可事實總是相悖。
把電話給陳釉後,葉允姝去做了第二件事。
晚飯時間她沒有跟著葉承軒一起去吃飯,而是留在病房。陳琴的臉色依然很蒼白,可她嘴角總是掛著笑。醫生說過她的身體素質很差,手術成功的機率很低。
葉允姝很少有這樣的時刻,還沒開口說話,眼淚先掉下來。她垂著眸,握著琴姨的手。窗外的夕陽落在被子上,光影金黃,像是電影裡刻骨銘心的分離。
她趴在陳琴的耳邊,哽咽的喉嚨讓她無法放大聲音,「琴姨,你要好好的……就當是為了陳釉,好不好?」
陳琴的眼淚滑落。她當然看出來這段時間陳釉的變化,那可是在她懷裡慢慢長大的人啊,一丁點變化她都能看出來。她比任何人都心疼。她這病不是簡單的感冒,做這個手術恐怕以後半輩子都要在還債中度過,她不想讓陳釉以後也這個樣子。
陳琴想過一了百了。
所以在葉允姝開口的那刻,覺得胸口喘不過氣,她渾身都疼。
葉允姝說:「陳釉只有你了。」
愧疚的情緒壓的她崩潰。
陳釉只有她這一個親人了。他比任何人都想她活著。
眼淚模糊了雙眼,陳琴點著頭,每一下都砸在陳釉的未來。
手術室的燈光熄滅,所有人得目光投向開門的醫生。
眾望所歸之下,醫生說:「手術很成功。」
葉承軒走到陳釉身邊抱住他,什麼話都沒有說。
葉允姝清楚的看到陳釉眼角落下的眼淚,和許久不曾見過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