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潭怎麼可能同意呢。葉承軒勸了好久,說什麼「你放棄的只是我們這個小家,可是為了祖國這個大家。」「沒事的,小姝會理解的,而且她已經成年了。」「你已經錯過一次了,第二次不能再錯過了。」
那幾天葉承軒請假在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周潭都沒有鬆口,只是問:「如果我十幾年,二十幾年都回不來呢?」
周潭一哭,葉承軒就沒辦法。
她那麼要強的人,這一刻像是被拋棄一樣流著淚。
葉承軒強忍著心疼,故作輕鬆:「那也不能放棄你的夢想啊,周博士。」
他也不是一開始就提出分開的,他擰巴,周潭也擰巴。兩個擰巴的人怎麼可能商量出一個萬全的辦法。那幾天葉承軒公司都不去了,在家陪著周潭。
他說出『分開』兩個字的時候,周潭已經恢復了往日裡冷靜的模樣,只是看了他一眼,說:「你決定好了就行。」
葉承軒頹然地坐在沙發上。周潭笑了下,笑不達眼底,甚至帶了些嘲諷:「我只是沒想到你想出來的辦法是這個。」
她深吸一口氣,兩個人坐的很遠:「我說了我不去,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聽我的。實驗室沒了我項目照樣開,又不是運轉不了。」
葉承軒說:「你會遺憾的。」
二十歲的周潭很執著干出點實際,在結,在放棄那次項目後再也沒提過。
連她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夢想。
可葉承軒記得清清楚楚。
「人都是會變的。」
葉承軒終於抬頭看她,他昨天晚上一整晚都沒有何燕,眼底全是紅血絲。他的語氣那麼的認真:「可你不會。」
「我就是不想讓你為了我放棄你自己。」
「我不該是你的……絆腳石。」
周潭猛地抬頭。太熟悉的人連刀都知道刺向哪裡最疼。她點了點頭:「好。」
她擦掉眼淚,又說了一遍:「好,我去。」
葉承軒每每想起那天的場景,心臟都疼的喘不過氣。
葉允姝再也忍不住,眼淚擦也擦不完。後悔,羞愧全都湧上心頭。
「對不起……我以為你們的好都是假的……都是騙我的……」
聽到這話,葉承軒不可思議的笑了:「怎麼可能。」
葉允姝借著月光看向自己的父親,他從未如此憔悴。
以前聽琴姨說,你們葉家人都重情重義,你爺爺奶奶是,你爸爸也是。她那個時候還不理解,在這昏暗的燈光下,她終於明白。
原來有的分離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太愛。
葉允姝又想起了什麼,皺著眉頭問:「要是媽媽真的十幾年不回來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