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徒子?」周湛以扇子敲著掌心,望著王明娟笑得又是一陣怪模怪樣。「一般來說,好像登徒子都愛調戲美人兒。你是覺得你很漂亮,漂亮到叫爺我都忍不住要來調戲你了嗎?」
這話直叫王明娟一陣尷尬——有徐翩羽的黑矮乾瘦對比著,她一向自認為自己怎麼也該算是個美人兒的,可如今被周湛這麼一說穿,卻是叫她一陣又羞又惱。
她用力一甩腳,終於擺脫那隻破竹簍,忍不住不顧形象地衝著周湛一叉腰,喝罵道:「哪來的窮酸貨?!穿著件三百文一尺的紗袍就想在本姑娘眼前冒充紈絝?!還不給我哪兒涼快哪兒去!」
「嘶,」周湛忽地倒抽一口氣,低頭看看身上的衣裳,抬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神情瞪著王明娟道:「你怎麼知道這衣裳值三百文一尺?!」
他這不正經的語調,更令王明娟深感受辱,只狠狠瞪他一眼,便轉身向著她哥哥追了過去。
在她即將轉過那山道拐彎處時,只聽那少年又在她身後大聲叫道:「姑娘,你說錯了,我這衣裳其實才兩百八一尺!」
明娟的腳下一頓,不由又回頭瞪他一眼,然後才加快腳步,轉過山道不見了人影。
周湛看了不禁一陣哈哈大笑,「這姑娘,眼可真毒。」他笑眯眯地轉過頭來,對緊跟在他身後的趙允龍笑道。
從隱蔽處出來的紅錦則是一陣護主心切,冷哼道:「偏就沒認出『一寸一兩金』來!」
周湛身上的紗袍,果然如王明娟所斷定的,只值三百文一尺,但那繡在衣袖和衣袍下擺上的銀藍色絲線,卻是因為這種顏色極難染成,那價格一直居高不下,一向有著「一寸一兩金」的美譽。
塗十五搖頭笑道:「也難怪人家姑娘會那麼誤會,誰會在僅值三百文一尺的衣料上,用這種『一寸金』繡線來繡衣裳……」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湛截著話尾道:「也只有我這個不靠譜的王爺才幹得出這樣的荒唐事來。」說著,又抖著衣袖為那衣料打抱不平道:「真是奇了怪了,難道這三百文一尺的素紗就不是蠶絲織的?憑什麼一個個都瞧不起它……」
塗十五跟著景王已經不是一兩年了,自然深知他的稟性,見他又要開始信口開河,忙扯開話題道:「聽剛才那幾個孩子的說法,這個『徐翩羽』,還真是很有可能就是狀元公徐駙馬的女兒呢。」
紅錦道:「這王家莊雖說離皇陵不過才八十里地,倒真如鳳凰所說的那般閉塞。那徐狀元中狀元又做了駙馬的事,都已經是四月里的消息了,村里人竟到現在還都不知道。他們這邊就沒人訂報紙嗎?」——那報紙,為當年世祖皇帝所創,是向世人傳遞新聞消息的一種讀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