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翩羽又哭道:「都怪我,是我連累了我娘,我爹不肯見我,定然是因為他知道,我娘是被我害死的,所以他才不想看到我……」
這話頓叫眾人全都回過神來。大姨不禁抱緊翩羽,搖著她道:「說什麼傻話呢!」
想著她小小年紀竟藏著這樣的心事,想著這些年她不知道是怎麼被這樣的自責所折磨著,又看著翩羽這又黑又瘦的小模樣,大姑只覺一陣心疼,抱著她便跟著一同落下淚來。
一旁,馬氏氣憤地一拍桌子,站起身道:「你這孩子也真是的,竟瞞了我們這麼多年!」又道,「這哪裡是你的錯了?明明是他徐家欺人太甚,要說錯,也是你家老太太那個挑事精……」
說到這,卻是從徐家老太太想到那封休書,再想到徐世衡,忍不住又是一拍桌子,怒道:「我原就說你爹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是他,你娘哪能遇上這種倒霉事!要怪也該怪你爹不好!若不是你娘對你爹失望透頂,她哪能大晚上的帶著你離開徐家?!說是什麼死後要陪爹娘,我看不定是你娘恨透了你爹,不肯跟你爹葬在一……」
「啪」的一聲,大舅舅猛地一拍桌子,喝道:「閉嘴!」
這一聲兒,頓時提醒了馬氏,她忙一咬舌,一下子截斷話尾。
大舅舅又狠狠瞪了馬氏一眼,這才扭頭對翩羽道:「別聽你舅媽瞎咧咧,你自個兒也別瞎琢磨。你娘的事,說到底,有一半該怪她自個兒。不過是聽了一兩句不入耳的話,竟不顧你還生著病,就帶著你連夜回娘家。遇上船難,那也是她命不好,趕上這天災人禍。」說著,從腰後掏出旱菸袋,埋頭一陣悶抽菸。
見他竟怪起小姑來,馬氏不由又是一陣不滿,卻是不敢惹生了氣的丈夫,只小聲嘀咕道:「怎麼就怪小妹了?!他徐世衡不想娶的話,當初就該明著說!偏小妹問他,是他自個兒跟小妹說,君子要守信,又再三說他不會毀了這婚約,誰知道他人前一套背後一套,竟還沒娶小妹就先寫下了休……」
她忽地一頓,不由抬眼看看翩羽——她爹還沒娶她娘就先寫好了休書,對於她這做女兒的來說,怕也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
見她頓住不往下說,四哥忍不住不滿地一皺眉,靠在門上對翩羽直言道:「你爹還沒娶你娘之前,就已經先寫下了休書。」
「老四!」王大奎和王二奎,包括大姑在內,幾人全都忍不住同時出聲。
四哥卻是看都不看向他們,盯著翩羽紅腫的眼道:「小姑之所以帶著你離開徐家,不是像你想的那樣是受你的連累,而是因為你家老太太拿你爹當年寫的休書給你娘看,叫小姑一時想不開,才帶著你離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