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爹,原本還剛強著的翩羽頓覺一陣委屈,只顫著聲兒叫了聲「爹」,便向徐世衡撲過去,抱住她爹的腰就是一陣哽咽。
徐世衡吃驚地看看她,又看看她娘,不禁對她們母女的衣著一陣皺眉,又安撫地摸摸翩羽的頭,抬起她的臉問道:「怎麼回事?!」
翩羽還沒開口,就聽那仍賴在地上的女孩大聲叫道:「先生,她打我!」
翩羽頓時就惱了,扭頭瞪著那女孩罵道:「撒謊精!」
只是,她的罵聲才剛出口,肩上便叫她爹用力捏了一下。翩羽一愣,抬頭看去,就只見她爹一臉不悅地看著她,「怎麼說話的?!」又推著她的肩,將她向那個女孩推去,道:「還不給高姑娘道個歉?!」
見她爹竟不分青紅皂白就叫她給那個女孩道歉,翩羽不由就擰了脾氣,扭著脖子道:「憑什麼?!明明是她先誣賴我們的!」
徐世衡一沉眼,看著翩羽道:「你可知道這是哪裡?」
翩羽一怔。
她爹又道:「這是長寧伯府租下的院子,你們私闖進別人家的院子,竟還有理了?!」說著,又板起臉望著翩羽娘道:「你便是這樣教她的嗎?」
見她爹連她娘都怪上了,翩羽不由抖了抖嘴唇,眼裡泛起淚花。
一直在一旁看著的婦人此時站了出來,笑道:「原來這就是令嬡,和先生長得真像。」卻是忽略過翩羽娘,過來撫著翩羽的頭道:「什麼道歉不道歉的,原就只是個誤會。」
翩羽因記恨著她先前向著她女兒,只一偏頭,躲開了那婦人的手。那婦人不禁一陣尷尬。
徐世衡也是一陣尷尬,頓時瞪了翩羽一眼,又推著她的肩,卻是硬要逼她向那位高姑娘道歉。
以翩羽的性子,原是不肯的,可看著她爹那失望的眼,再回頭看看委屈的娘,她只得忍辱含恨上前,向那個得意洋洋的小姑娘道了歉。
只是,這事卻並沒有到此為止。因著是她娘偷帶著她離開家的,且二人還穿著下人的衣裳,回家後,她們母女不免又叫老太太把她們狠狠訓誡了一番。按著她祖母的意思,原是叫她們母女去跪祠堂的,她爹跪求她祖母半天,才改罰她們三個月不許出門——說得好像平時她們母女能隨意出門一般。
因怕老太太再給翩羽什麼懲罰,她爹便主動提出罰翩羽把從聖德初年到聖德二十年的大周年鑑全都抄一遍。
直到這時翩羽才知道,跟她起衝突的那個孩子,竟是她爹的東家長寧伯府的姑娘——不僅是個貨真價實的伯府千金,且還正是她爹的學生。
之後又過了幾日,從伯爵府過來的眾人把長山縣玩膩了,便要回京城去,又紛紛勸著她爹跟他們同行回京,只說他早些到京城,也能早些為三月份的會試做好準備。她祖母巴不得她爹能和勛貴世家交好,便搶著做主答應了下來。
雖然她爹走了,翩羽仍謹記著她爹留給她的功課,整日只把自己關在院中抄寫年鑑。只是她不惹事,偏那事兒要來惹她。那一日,她堂姐徐翩然忽然跑來告訴她,那個被她「欺負」的伯府千金,原來打小就死了爹,那晚的那個美貌婦人原是個寡婦,又說她爹定然跟那個寡婦有什麼瓜葛,才會這麼早早地被那個寡婦勾著去了京城。翩羽聽了很是生氣,順手就把硯台里的墨潑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