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羽驀然回頭,這才發現,被她爹牽著手的那個女孩也不是她,而是那年在燈會上跟她打架的女孩。
女孩抱著她爹的胳膊,抬著下巴挑釁地看著她。而她爹仿佛並不知道他的女兒已經換了人一般,仍是那麼溫柔地看著那個女孩。
「爹!」
翩羽想要喊,卻怎麼也喊不出聲來,一著急,兩腿一蹬,便完全醒了。
醒來時,只見滿室昏暗,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從敞開的窗戶外,飄來晚飯花的香味,還有大舅母的大嗓門和六姐的頂嘴,以及大姨不知在和誰說話的聲音。
翩羽眨眨眼,瞪著蚊帳的帳頂一陣默默出神。
一直以來,她總是信服著她娘的話,她娘總說,不該把人往壞處想,可這會兒她卻發現,她滿心滿腦子都是些把人往壞處想的壞念頭……
「吱呀」,房門發出一聲微響,一個黑影閃進門來。翩羽這會兒還不想跟人說話,便忙閉上眼假裝仍睡著。
那人影悄悄摸到床邊,掀開蚊帳看看她,又坐在床邊摸了摸她的手。黑暗中,傳來一聲微弱的嘆息。
翩羽不由睜開眼,看著那人小聲道:「你嘆什麼氣?」
王明娟被她嚇了一跳。一抬頭,就看到翩羽的貓眼在黑暗中閃著亮,就仿佛是兩隻真正的貓眼一般。
「你醒了?」她下意識也壓低聲音,握住翩羽的手,道:「我不該攛掇你問這些事的,害你又犯了病。」
翩羽搖搖頭,反握住她的手道:「四哥說的對,瞞也不能把事情瞞沒了,早晚我是要知道的。」又安慰王明娟道,「你別擔心,想來我這病是快要好了,已經一次沒一次痛得那麼厲害了。」
姐妹倆相處多年,王明娟自然知道,她這麼說,是不想叫她自責的意思。她不禁又是一嘆,握著翩羽的手沉默片刻,終究想著她過來的原因,又道:「你可問清楚了?」
「什麼?」翩羽一眨眼。和王明娟明白她一樣,她也明白王明娟,不禁有些懷疑她是不是偷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