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羽正洗著臉,抬頭茫然道:「什麼?」
王明娟撇嘴道:「往常我起晚了,大伯母和嫂子們就算不說我,那眼神總擺在那裡呢,六姐更是要嘰嘰歪歪個沒完!偏你起晚了,一個個不僅不說你,竟還怕你沒睡好似的!還有那竹簍子,要是我弄丟的,看著吧,不定六姐就非得逼著我連夜給她找回來不可呢!」
見她這小心眼兒的毛病又發作了,翩羽一皺眉,有心想說,是她平日裡愛跟人計較,才叫人反過來跟她計較的,可看看她那撇著嘴的刻薄模樣,便知道她這會兒怕是又鑽進牛角尖里了,不定她越反駁,倒叫她越是來勁——可依著翩羽的性子,有話不說她又難受,便噘著個嘴道:「我只是偶爾晚了,你可是有名兒的愛賴床!」
被翩羽戳破真相,王明娟不由就是一陣羞惱,抬手就將手上的水往翩羽臉上甩去,惱道:「我怎麼就賴床了?!你也不說是家裡人上上下下都慣著你!」
翩羽也知道自己的心直口快惹惱了她,只吐著舌頭一偏頭,也伸手撩著水去潑王明娟,笑道:「你是嫉妒了!」
王明娟閃身躲開翩羽的攻擊,彎腰從盆里抓起一把水又撒向翩羽,也笑道:「嫉妒你作甚?嫉妒你爹不要你了?!」
這話才一出口,她就是一僵,不禁和翩羽對了個眼。
翩羽眨眨眼,伸手一抹臉上的水,抬頭望著她道:「你也覺得我爹是不要我了?」
王明娟忙搖頭道:「哪能呢,我這不是逗你的嘛!」
翩羽垂眼看看那洗臉的木盆,然後抬起頭,望著王明娟道:「昨兒晚上我想到一個法子,你要不要聽聽?」
「什麼?」王明娟一陣不解。
「去京城的法子。」翩羽道。
王明娟嚇了一跳,忙扭頭看看廚房的方向,壓低聲音道:「你還真打算去京城啊?」頓了頓,又小聲道:「怎麼去?」
翩羽還沒答話,就聽得她大舅母在那邊叫道:「你們兩個磨嘰什麼呢?飯都上桌了。」
翩羽忙將一根指頭放在嘴邊上,示意王明娟不要作聲,抬頭回應了她舅媽一聲兒,又看著王明娟道:「先吃飯去,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第十二章·進京的法子
不一會兒,去地頭送飯的六姐也回來了。眾人吃完早飯,六姐果然翻出一隻竹簍,提著便要上山去打豬草。
翩羽看了,忙放下碗筷搶過來,道:「我去我去!正好順便也去找找那隻竹簍,不定還在呢。」說著,向王明娟使了個眼色,拉起她道:「娟姐姐,咱倆一起去,你不是說,還記得那竹簍子忘在哪裡的嗎?」
按說王明娟原是最怕被日頭曬黑的,何況這打豬草的活兒還得弄髒她的手,可這會兒她竟出人意料地起身應道:「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