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喜則走到床邊,有心想要勸王明娟幾句,可又知道她這愛遷怒於人的性子,怕是開口了又要找罵,便只呆呆站在那裡看著她哭。
明娟哭道:「徐家算什麼東西?竟連個下人也敢打我!不過是看我這身打扮是鄉下姑娘,才敢這麼著罷了。等我們找著爹,我看他們誰還敢欺負我!」
翩羽正關著門,聽王明娟這麼說,不由就扭頭看向床上的王明娟。
「要哥哥有什麼用,別人欺負我時,你在哪?!」果然,明娟又開始遷怒於人了。可她一扭頭,見床邊上只有她哥哥在,翩羽竟仍還站在門邊上,都不說過來安慰一下她,那遷怒頓時就換了人選,翻身坐起,指著翩羽道:「還有你!我們原是為了你才從家裡出來的,你卻為了你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連自家祖母都不肯認。你若早聽我的認了,他們哪個還敢這樣欺負我?!還說什麼會還我們公道,你真那麼想,現在就去認了你家老太太,叫她替我和我哥主持公道!」
翩羽原看著她這披頭散髮的悽慘模樣還挺內疚,聽她這麼一說,頓時貓眼兒一瞪,噘著個嘴兒道:「我早說了,我一個人去京城就好,是你們偏要跟著的。」頓了頓,終於說出那個已經在她心頭盤桓很久的想法,「或者,你們也有什麼事情要去京城?」
頓時,王明娟的哭聲一滯,和王明喜對了個眼,猛地跳下床去,氣沖衝過來一推翩羽的肩,怒道:「你真沒良心,竟還說這種話!我和哥哥能去京城做什麼?!還不是擔心你,為了你才……」
「真為了我嗎?」翩羽被她推得背靠在門上,抬著那貓眼直直望著王明娟。
那坦率直接的眼神,頓叫王明娟一陣狼狽,忙抬手抹著眼道:「聽聽,這叫什麼話?!真虧了我一片心全是為了你,偏你心裡就只有你自己……」
「是嗎?」翩羽皺眉道,「若我心裡只有我自己,昨兒就該逼著你們把你娘留給你們的錢拿出來,而不是拿我娘的釵子去抵押了!」
王明娟嚇了一跳,不由放下手,直愣愣地望著翩羽。
昏暗的光線下,翩羽那原本有些淺淡的貓眼,這會兒竟顯得如古井般深幽,直看得王明娟心底一顫,忙扭著脖子強硬道:「你胡說什麼?!我娘哪來的錢留給我們?王家又沒有分家!」又冷笑著轉移話題道:「你不肯上去認你家老太太,不過是因為當年她把你關進柴房,害你生了那麼一場重病罷了。說來說去,還不是因為你那可笑的面子,當年你若是肯彎一彎腰,低一低頭,不定你娘這會兒還活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