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打擊到了她,周湛不禁一陣得意,又展開扇子慢慢搖著,道:「好吧,閒話就到此為止,扯回正題。」
翩羽不由就是一陣眨眼——她覺得這位公子哥兒打從一開始,就一直在跟她胡說八道,東拉西扯地簡直叫她抓不住一個主題。
只聽周湛道:「再說回你和你爹的事。」
他看著她又道:「再跟你說句實話吧,我不信你爹會來贖你。」
翩羽皺起眉,才剛要開口,周湛卻是一合扇子,沖她搖了搖那扇柄,道:「就像我剛才所說的,你爹若是真把你們母女放在心上,他早知道你還活著了。」
那「放在心上」四個字,頓叫翩羽打了個愣神兒——這是她今天第二字聽到這四個字了。
周湛看看她,卻又是倒抽了一口氣,「嘶……就算你爹是一時失察吧,可到底是誰這麼大的膽子,居然敢告訴你爹,你和你娘一起死了?把個大活人說成死人,就不怕你突然冒出來嚇著你爹?不怕你爹知道後找他們算帳?!」
頓時,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的翩羽再次失口嚷道:「是徐家!」
她卻是不知道,周湛這麼一陣東彎西繞,繞得她心神不寧、心思浮動,那目的就是要釣著她說出一些他查不出來的事。此刻聽到「徐家」二字,就像是釣到大魚的釣客一般,周湛忽地就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看著翩羽一陣眨眼。
就跟這會兒他才剛想起樓上住著徐家人一樣,他拿那扇子一指樓上,道:「哎喲,對啊,我怎麼都給忘了?樓上可不就是狀元公的親眷……也就是說,是你的家人?!」
「嘶,」他又倒抽一口氣,拿扇子指著翩羽道,「剛才你捂你表姐的嘴,就是不許她說這個?!真是奇了怪了,怎麼你寧願簽這賣身契,也不肯向樓上你的家人求救?!」
翩羽忽地就咬起唇,卻是擰著脖子,再不肯說一個字了。
周湛看看她,眼珠一轉,往那圈椅的椅背上一靠,搖著那扇子對紅錦道:「我看我們也不要等什麼狀元公來贖她了,直接上樓去討要……」
「不要!」他的話還沒說完,翩羽就是一聲尖叫,撲過去拉住周湛的胳膊就是一陣亂搖,「求你不要去找他們!我不要他們來贖我!我爹會來贖我的,求你耐心等一等,我爹一直很疼我的,他不會不管我的……」
「所以你爹才一直不知道你還活著?」周湛打斷她。
翩羽一窒。
周湛拿扇子在她手上敲了一記,敲開她的手後,才看著她道:「給我個理由。不讓我上樓去討債的理由。」
翩羽扁扁嘴,眼眸中忽地閃過一道水光。她猛地背轉身,抬手狠狠一擦淚,又轉身道:「我娘,就是因為他們才會死的……」
她簡單說了一遍二十一年的正月里那天所發生的事,又咬著唇緊盯著周湛的雙眸道:「退一萬步說,就算你不信我爹會來贖我,至少我還在這裡,我會一直乖乖呆在這裡,我會老實做工還債,我不會逃跑,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只求你別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