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要抬手學他主子的模樣去彈翩羽的腦門兒,卻忽然想起王爺對這孩子的種種不同,不由就又是一眨眼,收回手,道:「我幫你問問。」提著那壺,便往走廊的盡頭走去。
翩羽轉身也跟了上去。
站在天字壹號房的門外,低頭拿腳尖搓了一會地面,那寡言才從房裡出來,向著她沉默一擺頭,示意她進去。
翩羽吸了一口氣,一挺肩,學著那塗大管家的模樣在門上輕敲了一下,這才推門進去。
☆、第三十章·荒唐王爺的荒唐身世
進得門來,翩羽抬眼就看到,周湛坐在那黑漆屏風前的一張圈椅里,正挑著個八字眉,以一種審視的目光在打量著她。
那圈椅的旁邊,放置著一張高几。高几上,一盞造型別致的海棠式水晶玻璃罩瓷燈下,反扣著一本書——仿佛是在她進來之前,這位爺正在看書的模樣。
翩羽不由就多看了一眼那本在她看來裝幀得有些古怪的書。如果此人正是她所猜測的那個身份,顯然,「看書」這兩個字,跟他一向的名聲極不搭調……
當然,她所認識的這個人,似乎也跟傳聞里的不太一致……
「你要見我,就是想來看看,我在看什麼書的嗎?」
忽然,燈下傳來周湛的問話。
翩羽忙從那本書上收回視線,這才注意到,這位她還不知道叫什麼的爺,一身裝扮也很是古怪。
就只見他散著一頭黑髮,懶散地癱坐在那圈椅里,身上那件織有暗紋的深紅色長袍的式樣是翩羽從來不曾見過的。長袍下,兩條裹在白色絲綢灑腳褲里的大長腿就那麼毫無顧忌地支楞著,仿佛在故意賣弄著腳上那雙式樣奇特的、鞋尖上翹的軟底拖鞋一般——後來翩羽才知道,他這身式樣古怪的睡袍和拖鞋,原來是威遠侯鍾離疏打西番給他帶回來的禮物,據說是西番的服飾。
而在當時,從沒見過這種衣裳款式的翩羽忍不住就眨了好半天的眼。
見她衝著他只眨眼不開口,周湛不由就又是一挑眉頭,卻是坐直身子,以一種高傲的姿態交疊起雙腿,又拿五根手指依次在那椅子扶手上一一彈過,裝腔作勢道:「好吧,我們就這麼對瞪著吧,反正夜還長著呢。」
他的冷嘲熱諷,不由就令翩羽咬著唇垂下頭去——她聽出來了,這位爺心情有些不爽。
那邊,再次傳來周湛的聲音:「你得改改你這壞習慣。」
翩羽抬起頭,見周湛拿手指著她,而不是以扇子,她忽地就是一陣不習慣。
只聽周湛又道:「你又不是個三歲小屁孩兒,整天噘著個嘴做什麼?跟誰撒嬌呢?」
頓時,翩羽就是一陣惱火,腦袋一熱,摸著腦門就脫口說道:「我還沒怪你老是敲我腦門呢……」
周湛不由就是一挑眉。看看她那在燈光下更顯閃亮突出的大腦門兒,卻是一歪嘴角,嘲道:「這可怨不得人,誰叫你那腦門兒那麼顯眼,光這麼看著就叫人忍不住一陣手痒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