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沒有腳的矮床,被放置在一張繡有華麗圖案的猩紅色地毯上。矮床的三邊,圍著一圈雕有海水江牙紋的低矮床圍。床前則是一張飾有同樣海水紋的翹頭矮案。矮案的後面,在那張床的前面,似乎還放著一個蒲團。
此時,無語和無言那兩個丫環已經收拾好了桌子,見沉默二人搬開了屏風,便雙雙過來,手腳麻利地整理著那床鋪。
沉默和寡言也跟過去,兩個丫環拆被褥,兩個小廝換床單,四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只眨眼間,就將那床鋪換過一新,又各自拿著撣塵和抹布,有條不紊地將那矮床以及矮案一一擦拭乾淨,沉默甚至還將那蒲團伸出窗外,用拂塵的柄一陣敲打。最後,在翩羽的無聲驚嘆中,四人又默契地分工合作,搬屏風的搬屏風,掃尾善後的掃尾善後,仿佛也沒用多長時間,整個打掃工作便都結束了。
沉默掏出懷表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道:「還好,沒誤了時辰。」又對無語道:「這會兒該給爺上茶了。」
無語應了一聲,便和無言先退了出去。
直到這時,沉默才扭頭看向一直站在牆邊,目不轉睛看著他們工作的翩羽。似乎她這認真觀摩的態度叫他很是滿意,便衝著她讚賞地一點頭,道:「眼下這是在外面,且爺這回就只帶了我們四個出來,咱們也只能這麼配合著分工了。等回到府里就不同了,府里誰管什麼差事都是有定數的,不過總的來說,丫環們管著收拾打掃和伺候爺的三餐飲食,咱們這些小廝就只管伺候爺的筆墨和一些近身的事情……」
說到這裡,他忽地想起什麼,只看著翩羽一皺眉,道:「我都給忘了,阿莫的差事已經有人頂了。說起來,爺身邊並不缺小廝……」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寡言接過去笑道:「倒是缺個丫環。十月里無聲姐姐可就要出嫁了,我看到好些人求到長壽爺那裡呢。」
他這多嘴的毛病,頓叫沉默皺眉又瞪他一眼,才看著翩羽道:「要派你去做些什麼,怕是得等著看長壽爺怎麼安排了。」
正說話間,就見無語探頭進來,對翩羽笑道:「爺又叫你呢。」
寡言聽了,不無嫉妒地一推她,笑道:「快去快去,可別叫爺等你。」又帶著酸味兒道:「也不知道爺到底看上你這小子哪一點,你來才多久,竟就成了爺跟前的大紅人兒了。」
翩羽不由就是一嘟嚕嘴,忍了好半天才忍住沒去嗆聲寡言——什麼「大紅人兒」?!正如剛才沉默所說,那位爺身邊並不缺人伺候,他所缺的,不過是個供他開心逗樂、醒脾開胃的玩具罷了!
而她,很不幸,就是這麼一枚活玩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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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無語領進隔壁房間,翩羽才知道,原來這天字貳號房裡住的是塗十五——卻是和經過改造的那天字壹號房不同,這間屋子仍是保留著客棧原有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