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可真大,」周湛嘲道,「居然叫爺我等你。」
翩羽不由眨巴了一下眼,忙不疊地向著周湛行了個屈膝禮,才剛要往他的對面坐下,就聽周湛又是一聲冷哼,「誰見過小廝行屈膝禮的?!」
翩羽不禁抬頭看向他。
「打這一刻起,」周湛道,「直到我把你還給你爹之前,你就只是我的小廝。你可明白?」
——就是說,叫她在人前裝男孩兒了。
翩羽又眨巴了一下眼,本能地就想追問一句「為什麼」,可看看周湛那不善的臉色,又想著沉默再三交待的「只帶耳朵別帶嘴」,她忙咬著舌尖,向著周湛乖巧地一陣點頭。
可這乖巧,也沒能偽裝多久。
翩羽打小就很少出門,因此只要出門,她總會興致勃勃地盯著街面上的熱鬧看個不停。馬車還沒走出客棧所在的那條街,她的眼裡就已經沒了對面的那位主子爺,只顧著一個勁地看著窗外的熱鬧。等又繞過一條街,她早忘了「規矩」二字,扭頭笑問周湛,「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南門橋。」
周湛本能地答著。直到聽到這答案在車廂里響起,他才慢了一拍反應過來,不由就沖自己一陣不滿地皺眉。他原打算擺一擺架子,繼續晾一晾這丫頭的,卻不想看著她那全神貫注看著窗外的模樣,忽然間就軟了心腸。
還有她那個毫不掩飾的愉快笑靨。
看著周湛皺起的眉,翩羽這才想起她又「犯規」了,不由一吐舌,乖乖坐好。可沒多久,那手又悄悄摸向額前的劉海。
「不習慣?」忽然,她聽得周湛問道。
抬頭見周湛看著她,翩羽便笑道:「以前我娘也給我剪過劉海兒的,不過就這麼薄薄的一層,沒紅錦姐姐給我剪的這麼厚。」她比劃著名額頭。
當初她娘給她剪的劉海,只是像別的姑娘家那樣,修出額前薄薄的一層頭髮而已,不僅沒能起到遮蓋的作用,反而更加引人去注意她那過寬的額頭,倒叫她的堂姐妹們又把她好一通笑話。而紅錦則是從頭頂開始就給她梳下一層厚厚的頭髮,且那劉海也留得極長,幾乎都要戳著她的眼睛了。
她不禁不習慣地又摸了摸那劉海兒。
周湛道:「你這模樣,你爹會認出你嗎?」
翩羽一陣眨眼,半晌,垂著眼道:「許就是我不剪這頭髮,他也認不出來呢,畢竟,都這麼些年沒見了。」
「不過才兩年多,三年不到。」周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