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抬眼看著王大奎,又道:「只是,這樣一來,怕是要委屈大哥一家了。」
王大奎和兩個兒子對視一眼,直言道:「我是莊稼人,聽不懂你那些彎彎繞,有話你就直說。」
徐世衡道:「是這樣的,因這些年我傷心她們母女的早亡,曾給她們寫過很多文章。且你們也知道,如今我好歹是個狀元,我的那些文章,怕是早就傳遍了天下,因此,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女兒已經不在人世了。可如今翩羽竟又活著回來了,這事兒,總要給別人一個交待才行。」
說著,又嘆息一聲,道,「我知道,這件事全是我的錯,要傳出去,大家也都會指責我的不是。我是罪有應得,別人怎麼說我都會坦然受著。可翩羽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死也不願意別人議論她一句,但是大哥應該也知道,這世上的事就是這麼不公平,明明是我做錯了事,可別人卻會指責是翩羽不對,會說是她不孝,會問她,就算我誤會了她的死訊,她作為女兒,為什麼不主動來聯繫我?為什麼不主動來解除這個誤會?這些年,我一直以為她已經不在人世了,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了她,我希望我能給翩羽最好的一切,且大哥也知道,如今我的身份地位已不同於以往,我也能給她一個更好的未來,可若是因為我的錯,叫別人對她指指點點,你叫我於心何忍……」
見他還在那裡一個勁地彎彎繞,王大奎不由就不耐煩了,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四哥忽地一陣冷笑,道:「爹還沒聽明白嗎?狀元公是想叫我們把這罪名攬過去,叫我們對那些人說,是我們故意隔開了他們父女,才叫他們父女這些年不得不分開的。這樣一來,就沒人會指責他和丫丫了。」
他站起身,看著徐世衡又是一陣冷笑,「說這麼多,你不過是擔心你自己的名聲受損罷了。至於丫丫,你們城裡人愛講那些虛名,我們鄉下人卻沒那些講究。你若是不願意要丫丫,我們家很願意留下她,你就只當你不知道她還活著就是,我們家不介意再多一個女兒。」
他這話,卻是正好叫才剛進門的長公主聽個正著。周蕙娘一皺眉,道:「話可不能這麼說,怎麼著翩羽也是我們家的女兒,不過是因為這些年有些誤會,才鬧成這樣罷了。」說著,嘆了口氣,過去對徐世衡道:「雖說女兒家的名節重要,可萬事總比不上親情更為重要。你是她爹,她是你女兒,你們之間有著割不斷的血脈聯繫,總不能為了將來的事,倒叫你們父女不能相認吧。至於將來,」她又嘆息一聲,「不過是我們多疼顧她一些,多補償她一二罷了。」
「夫人說得有理。」徐世衡站起身,道:「倒是我迂腐了。」說著,夫婦二人目光一陣交匯。
那邊,王大奎也站起身來,道:「你們城裡人就愛講個虛名,我們鄉下人沒那麼多講究。若是為了丫丫好,這惡名我們寧願擔了。」又道,「眼下可有丫丫的消息?」
「還沒有。」徐世衡說著,又勸王大奎道:「不如大哥先在我府上住下,一旦有了翩羽的消息,您也能儘快知道。」
王大奎才剛要接話,就見王明娟兄妹被人送了過來。那父子三人的臉忽地就是一拉。可看著他們兄妹二人,一個胳膊上吊著布帶,一個腳上纏著紗布,便知道他們也是吃了苦頭的,且那王明娟還一向有些小性兒,王大奎倒不好怎麼說他們了,便道:「可還能動?跟我們家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