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公子,」他拉住翩羽,對周湛道:「若是小老兒沒有猜錯,您應該就是此間的主人了。卻是不知貴公子把小老兒父子扣在此間是要做甚?」
見他拉著翩羽不放,周湛挑眉一笑,展開手中的扇子道:「也沒什麼,還不是我這小廝哭著鬧著說要見一見你們,爺我被她哭煩了,也就應了。」
而,直到這時,王家父子才注意到翩羽身上的男裝——其實也不怪他們之前沒有留意到,這兩年翩羽一直就愛穿著哥哥們的舊衣裳,早就叫他們習慣了她一身男孩裝扮,怕是此刻她穿回女裝,才會叫他們一眼注意到。
看著翩羽這一身,四哥不由皺了一下眉,從他爹的手裡將翩羽拉過去,盯著周湛小聲問她:「他不知道你是女孩?」
「知道啊。」翩羽道。
她答這話時並沒有像她四哥那樣壓低聲音,故而這話便叫眾人全都聽到了。她舅舅的眉頓時就又是一擰,回頭將那個高挑著個八字眉、看著就是一身邪氣的少年上下好一陣打量,半晌,才衝著周湛抱拳道:「這位公子爺,我家孩子闖了禍,弄壞了公子的東西,賠償那是理所應當的事。所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家絕不會賴帳,只是我這孩子年紀還小,還望公子高抬貴手,讓我們把這孩子領回去,欠公子的債,我們替她還。」
「你們還?」周湛的八字眉又是一挑,合上扇子笑道:「我怎麼聽說,你們家也很窮,如今家裡還欠著債呢?你們打算拿什麼還我?」
那王大奎倒是沒想到這少年對他們家的情況了如指掌,不禁愣了一愣。三哥忙道:「我們家裡雖不寬裕,她爹家裡還是有些錢的,只要我們給她爹送信過去,她爹一定會帶錢來贖她。」
「贖她?」周湛歪著嘴角一笑,又衝著翩羽招招手,翩羽便掙開她四哥跑過去。他將她拉到身邊,又將手肘擱在她的肩上,仿佛當她是他的拐杖般,撐著她的肩,回頭望著王家人笑道:「這孩子跟我簽的可是長契,除非我樂意,否則誰也別想贖她回去。」
王家人一聽就炸了,四哥叫道:「可娟兒說,你同意等她爹來贖她的!」
「這會兒我改主意了不行嗎?」周湛挑著那可惡的八字眉笑道。
「你!」
四哥頓時就惱了,剛要衝過去,就被王大奎一把按住。王大奎道:「想來公子爺已經知道,我這孩子的爹是狀元公徐世衡了。您看重我這孩子,願意收留她,原是她的福氣,可她爹的身份在那裡,怕我這孩子不是公子爺您能留得住的。」——卻是拿徐世衡的身份來壓周湛了。
「切,」周湛甩著腦袋輕蔑一笑,「爺我還真就不怕他來跟我要人。我一不偷二不搶,三沒有欺男霸女,才剛您老也說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她沒錢還我,自個兒樂意給我做工抵債,我也樂意留她下來,這原就是公平交易,是我跟『這孩子』之間的事,別人誰來也管不著。」
四哥怒道:「我們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但怎麼說丫丫她爹都是狀元,且如今還做了駙馬,丫丫又豈是能任由你這般作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