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幾天,翩羽和她舅舅還有許媽媽等人便全都被留在了這西山別院裡,周湛則帶著他的人回了京城。直到七月十四那天,他才重新出現在翩羽等人的面前。
周湛回來時,仍是那位梁總管在門口接著他,於是他便問道:「那幾位在做什麼?」
梁總管的臉色不禁一陣古怪,「那位老爺子,怎麼勸也不聽,一早就扛著鋤頭下地幹活去了,他那個大兒子也跟著一起去了。那個小兒子,正跟您那位……呃,小廝,在後院修著爺的那個行走傀儡。」
「行走傀儡?」周湛聽了不禁一陣眨眼,怎麼也想不起來那是個什麼東西。於是他偏了偏頭,示意梁總管頭前帶路。
等周湛隨在梁總管身後來到後院時,就見那廊下已經圍了一圈兒的人,還聽著有人叫著「動了動了」,緊接著又是一聲遺憾的嘆息,顯見著是那「動了」的東西,又叫人失望地趴了窩。
梁總管也沒料到,他去門口接人的這麼一會兒,這裡竟圍了一圈的人,不禁一皺眉,才剛要出聲吆喝,卻是叫周湛拿扇子一點他的胳膊,沖他搖了搖頭。
見圍觀的眾人都全神貫注,並沒有注意到他們一行人,周湛也湊了過去,伸長著脖子往那人群中間看去。
就只見那廊下,翩羽和她四哥的腦袋正湊在一處,不知在研究著什麼東西。四哥的手裡還拿著個什麼東西在搗鼓著地上的一個什麼玩意兒。周湛還沒看清他們在鼓搗什麼,就見那四哥站了起來,道:「再試試。」
於是,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們全都往後退開。
直到這時,周湛才看到,原來他們在鼓搗的,是他小時候的一件玩具,一個會自動行走的傀儡娃娃。不過,那玩意兒早在八百年前就被他給折騰壞了。
「我放手了。」四哥說著,給木頭娃娃的背後上足了發條,將那木偶往地上一放。
叫周湛驚訝的是,那已經壞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木偶,竟真箇往前滾了過去。只是,沒滾多遠,那娃娃便明顯地偏向了一方。翩羽忙跑過去將那娃娃撿了起來,回頭對她四哥道:「還是打偏呢。」
她這一回頭,卻是正好看到那站在人後的周湛,不由彎眼一笑,拿著那娃娃就向著他跑了過去。
四哥卻是沒注意到他背後的動靜,見翩羽跑過來,以為她是向著他過來的,便伸手要去接她懷裡的娃娃,一邊道:「應該還有哪個輪子的位置不對。」
而,站在他背後的周湛聽了他這話,那眉頓時就是一挑——卻原來,這會行走的傀儡娃娃原是宮裡的珍藏,聽說是百年前的一位老匠師所制,因那時正是鬧辮子軍的時候,老匠師未能傳下手藝就死於亂軍之中,於是這門手藝也就失了傳。周湛小的時候,老太后為了哄他,便把這行走傀儡給了他,偏他打小也是個好奇心重的,一心想要知道這小木頭人兒是怎麼動起來的,於是就偷偷把這傀儡娃娃給拆了——雖說後來他假模假樣地將這娃娃原樣裝了回去,但他自己心裡明白,內部那些大大小小的齒輪,早叫他搞得全都錯了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