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寺。」周湛道,「也算是皇家寺院吧。我有個叔叔就在這裡出家。」
見翩羽茫然眨著眼,他不禁一笑,道:「啊,對了,不是所有人都對皇家那些八卦故事感興趣的。比起我那叔叔,顯然一頭上好的豬種更值得人操心。」
這話直說得翩羽的臉忽地就紅了,嘟嚕著個嘴兒抗議道:「您倒是記性好!」
周湛看看她,挑著那八字眉嘲道:「喲,終於用對了一個『您』字,有長進。」
直嘲得翩羽又忘了規矩,衝著他一陣乾瞪眼。
馬車到得山門前,翩羽隨在周湛身後被幾位知客僧接了進去,卻是不進大殿,而是繞著殿旁的小門過去,不多時,一行人便來到一座清幽的小院門前。那領路的知客僧並不進去,只向著他們合什一禮,就退了下去。
周湛推門進去,就只見那小院當中種著株高大的枇杷樹。樹下,一個穿著身灰色僧袍的僧人正拿著個水舀在給那樹澆水。見周湛進來,那僧人抬頭看看他,將水舀放下,一邊整著衣袖一邊過來道:「半年不見,七郎仿佛又高了些。」
那僧人,看著年約四旬左右,生得甚是魁梧高大。因此,在翩羽看來,他倒更像是員武將,而非僧人。
聽著這聲「七郎」,周湛的眉頭不由就是一挑,斜眼看著那中年人道:「十三叔一向可安好?」
那灰衣僧人停住腳步,上下看看周湛,搖頭笑道,「可見你的修為沒一點長進,竟還是這般斤斤計較。」
「十三叔的修為也不見得就有多少長進。」周湛高挑著那八字眉笑道,「不過是一聲『十三叔』,稱呼而已,出家人不是講究個四大皆空的嗎?就該我叫著您什麼,叔叔就該應著什麼。至於我嘛,原就是紅塵里打滾的俗人,我不愛被人叫『七郎』,斤斤計較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呵呵,」忽然,一旁的僧寮里傳來一聲低笑,一個蒼老的聲音應道:「殿下說得有理,大定,是你著了相了。」
隨著那話音,從那僧寮里出來一個面目慈善的老和尚。
看著那個老和尚,翩羽不由就是一怔。她記得這和尚,正是那年在長山縣城外掛單講經的高僧——就是曾親手送過她母親護身符的那位。只是那時候她年紀還小,並不知道這位高僧的名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