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瑞隨著她爹娘走了兩步,回頭見王明喜沒有跟上,便過來推著他道:「發什麼呆呢?」
王明喜怔了怔才回過神來,笑道:「我在看那匾額,回頭好跟我妹妹說上一說。」
卻原來,王明喜胳膊上的傷早就已經結了痂,那王明娟崴了的腳則一時還好不了,看著已經痊癒的哥哥,她的小性兒忍不住一陣發作,整天指使著她哥哥圍著她打轉。這一切叫身為獨生女的高明瑞看到,忍不住就是一陣眼饞,想著自己若是也能有這麼個一心護著她的哥哥就好了。於是不知不覺間,她就跟王明喜親近了起來。因此,這次全家出來上香,她便也不管不顧地硬是拉上了他。
那王明娟自打進了狀元府的第一天起,就知道這高明瑞不喜歡她,如今見高明瑞對她哥哥另眼相看,也覺得這是巴結那任性丫頭的好機會,便也支持她哥哥跟過來,於是王明喜這才得以站在這感恩寺的山門之下。
高明瑞抬頭看看那匾額,卻是一撇嘴,道:「這有什麼好看的。」又拉著王明喜道:「這後面有個放生池,我帶你去看,當年我差點就掉進那池子裡,正好我爹路過,拉了我一把……」
且不說這高明瑞任性地拉走王明喜,只說那狀元公和長公主在慧因大師的陪同下,將寺里各大殿的菩薩都拜了一回。長公主拜完起身,回頭一臉遺憾地對徐世衡道:「原還想著,母親和哥哥嫂嫂們難得進一回京,好歹也要叫他們見識一下京城盂蘭盆節的熱鬧,卻是不想他們竟就這麼急著回去了。」
徐世衡道:「老家那邊七月半有祭祖的習俗,母親她老人家是不放心家裡,這才急著趕回去的。你若是想母親了,過些日子再接她過來就是。不過都說『人老離鄉難』,怕是母親不樂意動呢。能來這一趟,已經是難得的了。」
長公主點點頭,一回身,見沒看到高明瑞,便問著身邊的人,得知女兒竟拉著那王家小子不知去了哪裡,長公主的眉不由就是微微一擰,轉身出得殿去。
那邊,慧因大師聽著這夫婦二人閒話家常,卻是忽然就想起昨兒周湛跟他說的一件事兒來,見長公主出去了,他便過來對著徐世衡合什一禮,道:「說起來,四五年前,老衲還曾跟先夫人有過一面之緣呢。」
那徐世衡聽了不禁一陣詫異。慧因大師道:「先夫人極是聰敏,且深具慧根,當年與老衲詳參佛理時總能舉一反三,不想竟是慧極傷壽……」
徐世衡呆了一呆,不禁疑惑問道:「大師說的……是我夫人?!」
「是。府上的四奶奶。」慧因嘆息道,「那年我在長山城外掛單講經時,夫人曾與府上眾人過來聽經。辨經時,只有尊夫人能答出老衲的提問。夫人的機敏,真是叫人印象深刻,當時老衲還曾將先師親制的一枚護身符贈予了夫人。」又道,「您那女兒老衲也還有印象,生著極清澈的一雙眸子……」
說話間,有小沙彌找了過來,卻原來是西大殿裡的儀式已經準備好了。那慧因忙止了話題,向著狀元公合什一禮,先行告退出去,只留了徐世衡一人呆怔在那裡半晌回不過神來。
直到長公主因找不見高明瑞,一臉煩惱地進了大殿。
「怎麼了?」徐世衡掩去臉上的神情,過去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