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一挑眉,看著高明瑞笑道:「我很想說,我是幫理不幫親,可我又沒法子這麼說,因為這孩子吧,」他一收手臂,順便壓制住那想要從他懷裡掙脫出去的徐翩羽,咧著嘴笑道:「她可是我的人。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你當著我的面打她,可不就等於你是在打我的臉?啊,不,應該說,比你親手打我的臉還要打了我的臉呢。」
看著四周被這動靜吸引過來的百姓,徐世衡的眉不由就皺了一下,忙安撫住高明瑞,過去給周湛見禮,「原不知道景王殿下也在這裡,倒是衝撞了。」他拿眼看看四周,又壓低聲音小聲道:「殿下還請移一步說話。」
「有什麼好移的,」周湛也隨著他瞟了一眼四周那些看熱鬧的人群,揮著手道:「要說起來,這件事原也沒那麼複雜,不過是誰打人誰道歉的事。才剛姑父也說了,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不對。做了錯事嘛,自然是要道歉的,我看咱們就依著姑父的主意,叫那打人的,給這被打的下跪道個歉也就結了。」
說話間,那個被他扔進放生池的僕人爬了上來。周湛卻是挑眉一笑,一合扇子,指著那人道:「這個人我可不道歉喲!誰叫他要打我家孩子來著,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家孩子挨打吧。」
話說,這徐世衡早就察覺到長公主和景王之間似有什麼不對了,可每每問起,長公主卻都只說沒那麼回事,後來還是高明瑞無意中提及,才叫他知道,原來是周湛小時候曾養過一隻狗,那隻狗好像很不喜歡被人拉尾巴,便咬了一時淘氣的高明瑞,直把才三歲的她嚇得大病了一場。那會兒高明瑞的親爹才剛死不久,長公主視這唯一的女兒如性命一般,急怒之下,便帶著人闖進景王府,把那隻狗拉出來活活打死了,似乎還把那年已經七歲的景王殿下也給拽過去狠狠責罵了一通。雖說後來經由太后說情,叫這姑侄二人重新和好了,可這件事卻似乎一直叫那小心眼兒的景王殿下記恨著,這些年來,時不時地便會挑釁一下長公主,也虧得長公主一向性情溫婉,一直都不曾跟那幼稚的景王一般計較。
這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景王殿下就是個渾不吝的混世魔王,且他和長公主之間還有這麼一段恩怨,徐世衡掂量著他大概對付不來這位主兒,便暗暗向著手下遞了個眼色,又對那雖還未成年,卻已經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少年王爺躬身一禮,苦笑道:「殿下見諒,我們原也不知道這位小哥兒是王爺身邊的人,不過是因他說話不知輕重,一時惹惱了瑞兒,瑞兒這才生了氣……」
「得得得,」不待他把話說完,周湛便又揮手打斷他道:「別說的我好像就不在旁邊似的。這孩子說了什麼,我可也在聽著呢。她不過是問了一句我這瑞兒妹妹姓什麼,怎麼就惹人生氣了?還是這個問題問不得?」
說到這裡,他忽地一咂嘴,「我說狀元公姑父大人,知道您這是心疼我這表妹,可也不能這麼不分是非曲直,太偏幫著您這閨女啊……」
許是說到「閨女」二字,叫他忽地想起什麼,忙一合那扇子,笑道:「喲,對了!我才剛聽人說,原來姑父的閨女——您親生的那個——竟還活著?竟沒死啊!倒白叫姑父為她哭了三年呢。啊,瞧我,都忘了恭喜姑父了,不管怎麼說,至少這個中元節,姑父可以少寫一篇祭文了呢。說起來,您那親生的閨女我是不是也該叫她表妹……」看著徐世衡忽然變黑的臉,周湛假惺惺地拿扇子一遮嘴,「哦喲」了一聲,眨著眼道:「不好意思,這是不是跟我瑞兒妹妹姓什麼一樣,也是個問不得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