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周湛手裡的扇子「梆」地一下敲在翩羽的大腦門上。
「手!」
周湛喝道。
翩羽眨巴了一下眼,一邊小心觀察著周湛的臉色,一邊緩緩從他膝頭收回手。見他雖然喝斥著她,可看著不像不高興的樣子,她便又試探著道:「我……」
「咚」,周湛的扇子又毫不客氣地敲了過去,「虧爺給你想了個這麼好的名字。吉光,神獸也。偏你竟一點兒都沒沾到神獸的通靈之氣,爺渴了,都不知道給爺泡茶。到底你是小廝還是我小廝啊?!」
翩羽捂著腦門,看著周湛好一陣眨眼。忽的,她眼中光芒大亮,卻是直亮得周湛忍不住就微笑了起來。
「噯!」她彎起眉眼,用力一點頭,便動作利落地支起那張小茶桌,又在狹小的車廂里一陣翻箱倒櫃,一一拿出那些藏在暗格里的茶具來。
*·*·*
就在周湛在馬車上糾正著吉光那靠觀察偷學來的泡茶手法時,西山別院門前,向來謹小慎微的梁總管則是看著那在門廊下蹲了一宿的人影一陣愁煩。
卻原來,昨兒傍晚,當王家大家長王大奎帶著兒子扛著鋤頭從地里回來後,便從許媽媽那裡得知,他的寶貝外甥女兒被那個荒唐王爺不知給拐往哪裡去了。老頭兒不禁一陣大怒,要不是被人死死攔下,他當即就能拿鋤頭把那未盡到看護責任的四哥給活活打死。後來雖是被人搶下了鋤頭,到底還是拿那不離身的菸袋鍋把老四給狠抽了一頓。
四哥也是自知有罪,竟打懂事後,頭一次不躲不避,老老實實地被他老子胖揍了一頓。
打完人,老爺子不管不顧地衝出別院大門,許是實在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追,只呆呆望著那路口出了一回神,便又悶悶地迴轉身來,卻是再不肯回那院子裡,往那門廊下一蹲,就埋頭抽起煙來。
而這一蹲,便足足蹲了一宿。任是誰來勸說,老頭兒就是倔著不吭聲,一副不把他家寶貝等回來,他寧願在此蹲化作一尊鎮宅的石獅子的架式。
因此,當周湛的馬車來到別院門前時,遠遠就看到那大門口蹲著一個老頭兒。在那老頭兒身後,如護法般一左一右站著兩個敦實的青年。青年的一旁,是時不時拿帕子抹著眼的許媽媽。在這四人的前方,則是那不知所措搓著手,正苦苦勸著他們的梁總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