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吉光頭一次知道,原來小廝竟還有這種職責在身,不由就是一陣眨眼。
「我問你,」忽然,寡言一扯她的衣袖,將她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道:「你說,哥哥我待你如何?」
「挺好啊。」吉光看看他,忙又狗腿地加上一句,「寡言哥哥待我極好呢。」
「既這樣,你可要跟哥哥說實話,」寡言拉著她,到底問了那個盤桓在他心頭很久的問題,「你到底是什麼人?」
「什麼?」吉光一陣眨眼。
「爺那麼特別待你也就罷了,怎麼連狀元公和長公主都點名要見你?前兒那幾個莊稼漢,說是你的家裡人,可梁總管卻拿他們當客待。咱王府的下人少說也有幾百號,我可從沒見誰有你這待遇的。我說,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你告訴哥哥,哥哥我絕不告訴人去。」
吉光裝模作樣地小心看看四周,又湊到寡言耳邊小聲道:「我告訴你,你可千萬別告訴別人。爺那麼特別待我,不過是拿我當個寵物養著玩呢。至於狀元公和長公主,你應該也聽說那日感恩寺里的事了,不過是爺叫那一家子丟了臉面,這狀元公又極好個面子,所以才假惺惺跑來見我,說什麼要道歉,不過是拿我這麼個小人物給他墊腳,好顯出他的仁義罷了。」
寡言見她那麼鄭重其事,原還以為她要透露的是什麼大事,結果竟都是些他知道的消息,他不由就是一陣呆怔。
吉光搖著他的胳膊,以不放心的口吻又再三交待道:「你可要替我保密喲!」說著,便蹦蹦跳跳地甩著那馬尾辮,又湊到沉默跟前去討活兒做了。
寡言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忙跑過去一擰吉光的耳朵,笑罵道:「你才跟了爺幾天?!竟學了爺的促狹性子,連哥哥我也捉弄起來了?!」
見他們打鬧,沉默不由就拿手裡的帳冊子拍過去,喝道:「都什麼時候了,還不快幹活?!寡言,箱子可點清了?!吉光,你也別盡在這裡淘氣,去外面看著裝車,別少了一件。」
那二人這才相互吐著舌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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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言的話無意中提醒了吉光,似乎她打從一開始就從沒把自己當作是那位爺的小廝過,言行舉止上對那位爺也是多有放肆,雖說王爺不跟她計較,可顯然那王府里有人會跟她計較的——比如那位已經令她心生忌憚的「長壽爺」。
因此,一向還算機靈的吉光決定,從這一刻起,她要洗心革面,努力做個守規矩懂禮數的小廝。故而,當周湛出來時,她便和四哥、許媽媽等人一樣,規規矩矩站在行李大車旁,單等那位爺上了他的單人馬車後,好隨著眾人一同擠上後面的大馬車。
只是,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顯然忘了通知一個人。
周湛甩著衣袍在車廂里坐好,一抬頭,看到對面空蕩蕩的座位,忽地就感覺好像少了點什麼。他探頭出去,就看到吉光正在往那輛大馬車上爬,不由一皺眉,沖她喝道:「吉光,磨蹭什麼呢?還要爺等你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