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湛答應著,便和那美人兒一個往前院,一個往後院去了。
行之不遠,遠遠便聽到路旁的一個院落里傳來一陣斷斷續續的絲弦聲,周湛忽地就「啊」了一聲,回身對沉默道:「都忘了,紅錦那裡不是說要定戲牌的嗎?被宮裡這麼一扣,都給忘了,紅錦姐姐又是個急脾氣,可有派人過去看過?」
沉默道:「昨兒聽十五爺說,爺回來那天就送消息過去了。怕是今兒十五爺會跟爺細說這事兒的。」
周湛聽了一陣點頭,便加快腳步往外院去了。
外書房裡,不僅有塗十五塗大管家等著,還有一些王府屬官。
大周行的是「封而不建」的分封制度,因此這些屬官,可以說,是朝廷分派給景王用來管理王府上下各處事務及產業的。不過周湛只用他們管著朝廷賞賜的那些永業田,至於他名下的其他產業,則由塗十五一手牢牢掌握著。偏那些才是這位「金手指」王爺的真正財源所在。且又有消息說,王爺之所以能混到如今這般富甲一方,背後全靠那位塗十五塗大管家的理財有方,因此,與公與私,王府屬官們對這位曾經的不祥人,被家族除名的浪蕩子塗十五都不得不小心討好巴結著。
所以當王爺進來時,就只見那幾位鬍子一大把的官吏,正圍著年紀不過才二十七八的塗十五一陣逢迎拍馬。周湛不由就咳嗽一聲,笑道:「不好意思,打斷你們一下。你們若是想謀那長史的職位,不是應該圍著我溜須拍馬嗎?圍著他有什麼用?」
頓時,那幾個屬官臉上就是一陣掛不住。塗十五則責備地看了周湛一眼,起身解圍笑道:「王爺說笑了,我們都是有事要向王爺稟報呢。」
那幾位屬官這會兒圍著塗十五,其實並不是在說那長史官的事。不過眾人心裡也都暗暗藏著這樣的心思,想著如果能得王爺的青眼,只要往上面遞一句話,這叫他們熬白了頭的官職,不定真能往上再升一升,所以幾人多少也動著這樣的念頭的。如今忽然被王爺這般不留情地當眾說穿,幾人只覺一陣發窘,一時倒是不好再往王爺面前湊了,只乖乖撿著要稟報的事從簡說了,便都灰溜溜地走了。
眾人一走,塗十五就衝著周湛一陣搖頭,無奈地叫了聲「爺」。
周湛則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往那書案後的椅子上一倒,道:「一個個連正經差事都做不好,不過是在我這裡混日子,竟還有那等痴心妄想。」
打他能看懂帳本起,他就知道,王府里的那些永業田裡的產出,沒少往這些屬官的口袋裡流。不過因為那些東西都是朝廷給的,他不認為那是他自己該得的,且抓貪腐是朝廷的事,所以他才放任著沒管。
「哼,」周湛冷哼一聲,對塗十五又道:「他們纏著你,未必是為了那個長史官,我看,更多的是想從你手裡挖點什麼好處。我可有說錯?」
塗十五一陣苦笑,承認道:「是。」
周湛又是一聲冷笑,「看著吧,再新來一個長史,這些人定然又會再鬧一次。每換一輪就重新來一次,真是煩透這套把戲了,偏他們一個個竟都以為別人是傻的,以為他們真能從我這裡討到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