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壽爺也沒料道周湛竟這麼不聲不響地出現在他身後,那長壽眉不由就是一皺,過去向著周湛行了一禮,又對那青年道了聲「侯爺」,才對周湛道:「府里有定例,什麼職等穿什麼衣裳,這吉光……」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叫周湛揮著扇子打斷了。
「所謂有定例就有例外,這小子,就是例外。」見長壽爺似還要說什麼,周湛又是一揮扇子,道:「為了不壞了你的那些規矩,爺早想好了,這小子以後不入那些小廝的職等,你也不必以那些小廝們的規矩來管束她,她……唔,用她自個兒的話來說,你不妨就當她是爺養的一個寵物,爺愛怎麼打扮她,愛叫她守什麼規矩,都是爺的事,跟別人沒關係。」——也就是說,除了他,不許別人管教她……
長壽爺頓時一陣氣結。
而吉光也是一陣氣結。雖然她曾屢次跟人說周湛是拿她當寵物,可這話她自個兒說不過是自嘲,這會兒叫周湛當面承認,就叫她感覺難堪了。她不由就抬起頭,衝著周湛一陣瞪眼兒。
她這一瞪眼,周湛那邊還沒反應,跟在周湛身旁的威遠侯鍾離疏忽地就笑開了,「你這小廝有意思。」他道。
「是吧,」周湛立馬與有榮蔫地扭頭看著鍾離疏一笑,「我新得的小玩意兒。」
說著,便又和鍾離疏一同扭回頭,細細打量著這換了新裝的小吉光。
就只見她頭頂仍高高扎著那束標誌性的馬尾,發尾上纏著一根大紅髮帶,髮帶的中間,簪著塊拇指大小的白脂玉。那遮至眉下的長長劉海,則是越發引得人注意著她那雙溜圓的貓眼。身上穿著件織有金色團花的大紅箭袖,掐腰束著一條白玉蹀躞帶,足蹬一雙黑漆皮的小蠻靴,白色的撒褲褲腳塞在靴口中——卻是個英姿颯爽的小小少年郎。
只除了這大紅的衣裳,襯得她的小臉愈加黝黑。
周湛看了,不由就躲在扇子後面一陣竊笑。
見他偷笑,吉光忍不住就瞪了他一眼。別人不知道,她卻清楚得很,她這一身,其實就是王爺那套練功服的升級版。且,不管王爺叫人給她制這一身,是不是想看她東施效顰的笑話,對於她自己來說,她倒是挺喜歡這身打扮的。因此,她忍不住就不顧場合地瞪了他一眼。
見她衝著周湛瞪眼,鍾離疏一陣詫異。雖說這些年他受著西番那些人文學者的影響,不太在乎這上下尊卑,可這裡到底是大周。他扭頭看向周湛,見他也是一副不以為意的模樣,不禁就想到他那如今越發響亮的、愛胡鬧的名聲。想著他的情不得已,鍾離疏一陣默然,回頭對周湛笑道:「天色不早了,趕緊把東西給我,我還要趕回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