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這雌雄莫辨的小廝,十一公主周泠的眼想不帶上刀子都難。
而那心眼兒大如網兜的趙英娘卻是看都不曾看向那開門的吉光,只自顧自地衝進包廂,一抬頭,就看到她那兩個「七表哥」都各自從那太師椅里扭頭看向她。周湛揚著眉頭,鍾離疏則是挑著眉尾,卻都是一臉的不贊同。那趙三兒和她祖母簡直是一脈相承的我行我素,只匆匆和兩個「七表哥」打了聲招呼,便回身堵著那捧著茶盤的阿樟道:「你不是說你不收徒弟的嗎?原來竟是騙我們的!」
一向刻板守禮的阿樟早被她這失禮闖門的舉動給驚得目瞪口呆了,如今聽著她的詰問,更是一陣默然無語。
到底還是周湛最先反應了過來,從那太師椅里扭頭過去,哈哈笑道:「他是不肯的,那是我們家小吉光自己偷師學藝學來的。」又自誇自贊道,「我們家這孩子就是聰明。」
趙英娘這才第一次扭頭看向那仍拉著門環站在一邊的吉光。就只見眼前那孩子雖生得單薄瘦小,可那覆額的烏髮下,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卻是透著一股伶俐之氣,叫人一看便心生好感。那趙英娘原就是個心直口快的,當即笑道:「這孩子看著好生伶俐。」
雖說周湛那裡常常是一口一聲的「這孩子」,可聽著趙英娘也這般說,他卻是不樂意了,挑著那眉頭道:「什麼『這孩子』?!你比她也大不了幾歲。」
趙英娘頭也不回地頂著他道,「你比我也沒大過一歲。」說著,竟跟逗小貓小狗似地伸手就要去揉吉光的腦袋,一邊一疊聲兒地問著她的年歲姓名。
吉光忙機警地後退一步,卻是不失禮數地向著趙英娘又頷首一禮。那異國的禮數,原就夠扎眼的了,加上她和阿樟不同,那和這一身稚氣形成強烈對比的老練,頓時就樂得趙英娘一陣無可不可,扭頭衝著周湛道:「七哥,把這孩子送我吧,我拿我那匹阿拉伯馬跟你換。」
吉光心頭頓時一凜,不由瞪大了眼看向周湛。
而這時,原本一直默默站在門邊打量著吉光的十一公主周泠,卻是忽然推開趙英娘,走過去對周湛笑道:「七哥想要好馬,什麼馬得不到?不如我拿仇英的仕女圖跟你換吧,你不是一直想要的嗎?」又道,「難得我看上一個人,七哥你就割愛一回吧。」
被人夸,原是件讓人高興的事,可這突然襲來的兩個訪客,竟爭先恐後地搶著要拿東西換她,吉光吃驚之餘,心頭不禁一陣懊惱,總覺得自己仿佛也淪落到了一個物件般的存在。於是她抬頭看向周湛,那咬起的下唇,卻是叫下巴皺出一片委屈的核桃紋。
周湛也在看著她。見她這般神情,他不由就是微微一笑,抬頭看著趙英娘和十一公主道:「那可不行。這孩子可不是個物件兒,哪能隨便送人呢。」
才剛十一公主站在門邊上拿眼刀子刮吉光的情景,周湛也看到了。故而他又特意轉向十一公主,看著她笑道,「再說了,如今她正是我的心頭所好,就算是她親爹來了我都不會給,何況是拿她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