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被人當眾喝斥,那也是件很傷自尊的事……
見她捂著額,林三姑上前向著吉光屈膝一禮,過去倒了一盞茶給她端了過去。
吉光正想著心事,便順手接了過去。直到喝了兩口茶,她這才反應過來,不由把那母女兩個上下打量了一遍。就只見那林三姑的一舉手一投足間,都仿佛曾受過極好的訓練,竟和王府里那些宮裡賜下的宮女們有著差不多的風度氣韻。
「你叫什麼?原先在哪裡當差?」她問道。
只是,三姑竟沒有立刻回答她的話,而是衝著她屈膝一禮,扭頭看向她的女兒林阿江。
阿江見她母親看過來,忙也上前屈膝一禮,看著吉光小心翼翼道:「我娘……是個啞巴。」
吉光頓時就是一愣。幾乎本能地,她就猜到,這母女倆,怕又是被周湛半路「撿」回來的。
後來吉光才知道,她只猜對了一半。三姑可算是周湛「撿」的,阿江則是三姑撿的。卻原來,三姑年輕時曾在某個王府里當差,因不小心牽扯進某個其實她並不知道內幕的陰私事中,便被那府里灌了啞藥扔了出去。阿江是她在討飯的途中撿到的棄嬰。在被周湛派進西小院之前,這母女倆一直在紅繡那裡當差。而因著紅繡,吉光便很快跟這母女二人熟悉了起來。
和已年過三旬仍身姿窈窕的三姑不同,那阿江今年雖然才十三歲,卻是生得膀大腰圓,竟是比十二歲的吉光整整高出一頭有餘。可別看阿江生得如此,那個性卻是極為靦腆細膩,竟是從女紅到廚藝再到蒔花弄草,她竟是無所不精。有這巧手阿江對比著,吉光忽然就覺得,自己仿佛是個從野地里鑽出來的粗人一般。
因此,當周湛得空再去西小院時,就看到吉光坐在窗下,正圓瞪著那雙貓眼,跟一根繡花針在較著勁。他不由就笑開了,伏著那窗框道:「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痛,你這病還沒全好,竟又玩上刺繡了。」
「原就差不多快好了,」吉光一邊對著那針眼兒一邊道,「不過是劉叔擔心我沒好全,叫我再養兩天罷了。」
「那你還是別費這精神了。」看她幾乎都要將兩隻眼給擠成對眼兒了,那針仍是沒有穿上,周湛不由就是一笑,伸手從她手中搶過那根針,在指間稍微捻了捻,又接過那線,竟是看都不看,將那線往兩指中間一穿,然後便得意洋洋地拎著那吊掛著一根銀針的線,衝著吉光一陣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