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過來,聖德帝低低冷哼一聲,懶洋洋地說了句「叫她過來」,那馮大伴便推著吉光的肩,將她推到聖德帝的跟前。
這會兒吉光有種錯覺,她覺得自己許是被嚇過了頭,那靈魂許都已經被嚇得出了竅,所以她這會兒才感覺不到任何恐懼和害怕,她甚至還體會到一種奇妙的疏離感,就仿佛她的靈魂正遠遠飄在眾人的頭頂上方,以一種淡然的冷漠看著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和她那一臉不知所措的爹。
許正是這種離奇的飄渺感,竟叫她一下子就注意到,聖德帝那懶洋洋的口吻,聽著竟和周湛十分相似。
正這時,已經換好了戲裝的四皇子上來了,卻是來請示是否可以開演的。等聖德帝點頭後,他又向著聖德帝告罪道:「這原是我們做小輩的一片孝心,演得好與不好,還請父皇不要見怪。」
聖德帝聽了,便點頭笑道:「知道這是你們的孝心,你們盡力就好。」
那四皇子領命下去,聖德帝卻忽地扭頭對徐世衡道:「都說父慈子孝,可這做父親的,也不能一味的仁慈,竟教養得子女放肆得不知道什麼是個『孝』字了。」
聖德帝說這番話時,那語調和緩,聽著就像是在跟徐世衡拉家常一般,卻是仍叫那存了心病的徐世衡背上冒出一層冷汗。
他不由就看了吉光一眼,忙惶恐地起身行禮,嘴裡訥訥地竟不知在說些什麼。
吉光心頭也是一凜——這聖德帝竟給她扣了頂「不孝」的大帽子。
見徐世衡訥訥無語,聖德帝嘆了口氣,揮著手又道:「所以民間有句老話說,兒女都是債。你和臨安都是厚道人,偏在這教育兒女上,竟都是沒脾氣的。瑞兒任性,你那個女兒聽說也是個愛胡鬧的。這做兒女的若是任性胡鬧,這做父母的終究不能一味縱容,該管束的時候還是要管束起來,不然就不是疼愛兒女了,竟是在害兒女。」
吉光聽了不禁一陣咬唇。聖德帝話里話外的意思,是在怪徐世衡放縱了她。而與此同時,她心頭隱隱有種奇怪的感覺,覺得這聖德帝似乎是有意把周湛往外摘——瞧著倒像是個護短的家長,只一味指責別人惹事,而絕不肯去怪自家孩子有什麼不對似的。
這麼想著,她不由就下意識地抬眼看向聖德帝,卻不想又和那位帝王的利眼對了個正著。
這一回,因她出著神,那偷窺出去的眼便沒能及時收回,卻是清晰地看到聖德帝不以為然地蹙了蹙眉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