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吉光在他面前是個藏不住話的,周湛不問,她也要發泄出來,便走到那寬大的書案後,用力拍著那鎮紙壓住作業,噘著嘴道:「我才知道你為什麼不出去見他,真是個討厭的人。」
周湛挑挑眉,仍是沒有吱聲。
吉光不用他鼓勵,便繼續往下抱怨道:「看著就是一副自高自大自以為是的模樣。」說到這,她忽然一頓,轉身推開椅子跑到周湛身邊,蹲下身子望著他道:「他不會沖你拿那個舅舅的款吧?」
周湛一陣嗤笑,「他算我什么舅舅?!」
也是,他可是打小就過繼出去的。吉光一時竟給忘了。
見她表情糾結,周湛不禁笑道:「才剛你不是還對那個人很感興趣的嗎?」
吉光一陣沉默。她一直覺得周湛活得太孤單了,所以聽到他的親舅舅來做這王府長史時,她便抱了幻想,覺得這許是他生母那邊的親戚特意派了人來照顧他的,不然也不會由一個從四品的官來做這五品的長史。
之前她在王家莊時,村里就有個伯伯家的孩子過繼給叔叔家的例子。那大伯娘明明心裡很疼過繼出去的兒子,因怕嗣母有什麼想法,所以都不敢往那孩子跟前湊。直到嗣母去世後,大伯娘才敢光明正大地去照顧那個過繼出去的兒子。
吉光以為,這白家人許也是這樣的。可今兒她雖然只跟那位白大人打了個照面,那人給她的感覺卻是很不好,她不由得就想多了一些,生怕周湛一個不小心就吃了虧。
沉默半晌,吉光道:「我娘說,逢人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這個白大人,咱們再看看?」
看著吉光,周湛一陣微笑。這孩子在他面前總像個透明人兒一般,有什麼想法從不藏著掖著,因此即便她什麼都沒說,他仍能體會得到她那護著他的心意。
他伸手一撥那吉光的長劉海,笑道:「快去寫作業,寫完了我還要帶你去欣王府呢。明兒咱們可就要進宮去『現眼』了。」
吉光白他一眼,「是『獻演』,不是『現眼』!」
看著她轉到書案後去用功的身影,周湛那挑成八字型的的眉尖漸漸便落了下來。
「獻演」,「現眼」,兩個詞同音不同字,偏她一耳朵就能聽出他在說什麼。
☆、第八十三章·賀壽
自古以來戲子都被劃歸為下九流,即便是在民風開放的大周,戲子們的地位也不比前朝高上多少。
但這卻並不妨礙那些身份尊貴的王侯勛貴們,以玩票的性質偶爾客串一兩齣戲,甚至這愛好在世人眼裡,還是頗為風雅的一種愛好。
因此,由四皇子和六公主挑頭的這齣戲,非旦不為世人所詬病,還引得各家公子小姐們紛紛追捧,甚至找著門路都想要在其中參與一腳——說來也是,參與這事兒不僅能向太后表孝心,還能在聖德帝面前露臉,更重要的是,還能跟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夠不著的王孫公主們交好。
